第56章泼酒(5 / 6)
原也没在意,直到听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女声,令他的脚步滞在原地,便再没有迈出去。
自家少爷停住不动,蒋秘书自然也不敢动,愣是陪着西装笔挺的男人,躲在视野盲区,听完了寰盛两位候选继承人不和内斗的好一出大戏。
今晚之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家少爷竟还有偷听人墙角的爱好。
尤其在听到宋云今颇为阴阳怪气挑衅的那句——“只要你也能签到温氏的合同……怎么最后没签呢?啊~~是不想吗?”
那个充满灵性、语调一波三折的长长感叹词,满含讥嘲之意。
险些要温澍予当场笑出声来。
他及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手握拳抵在唇边,把笑声压住,怕被发现似的,往墙角更深处躲了躲。
目睹这一幕的蒋秘书,心中如有海啸过境的惊涛骇浪。
蒋秘书最先跟着温父在商海打拼,成为忠诚可靠的左膀右臂,后被温父指派来匡扶温家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他几乎是看着温澍予长到这么大,多年相伴,最清楚自家少爷的性情脾气。
温澍予早慧压抑,性格沉稳务实,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人生轨迹便是不会出现丝毫差错的完美精密。如今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更加稳重从容,不受外界干扰。
个性严苛,茕茕孑立,像一枚昂贵的稀世的玉。
也许是他生来如此,也许是后天教育他要学会隐藏情绪,以便随时随刻保持头脑冷静做出明智的决策。总之,他永远都以一副沉静神色示人,喜怒难辨。
他今晚赴宴,着装正式,穿一身低饱和度的燕麦色手工缝制西装,柔软的亚麻面料,挺拔身段撑起来,如芝兰玉树,渊渟岳峙。
男人落在地毯上的影子,瘦长得像一棵寂寞的树。
似乎从不曾有过郁郁葱葱青枝绿叶的阶段,一直是枯瘦的,硬朗的,枝条光秃秃地向上延展,独自屹立在海浪拍击岩礁的悬崖边,被冰蓝色澄澈的月光渗透笼罩,令人感到一种谨慎而忧郁、遥远而凛冽的氛围。
工作和生活上照料温澍予多年,以一半下属和一半长辈心态自居的蒋秘书,曾担心他会一直这样寂寞下去。
这些年,温澍予被家里安排过数个相亲对象,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家世学历和外貌,样样不差。他也会如常人一般按部就班去约会,可结果都不了了之。
要么女方无法接受他的无趣和冷漠,要么他最终还是礼貌回绝了对方想进一步发展的好意。
他做不到娶一位没有感情基础,仅仅是各方面条件合适的“温太太”,又迟迟遇不到心动对象。
一来二去,耽搁到现在。
说不清是上苍垂怜,还是造化弄人。
他第一次感到心跳失序,像有人在心口拨弄着一根紧绷的丝弦,而拨弦之人,竟是他先前嗤之以鼻、以为自己绝对看不上的女人,并且已经错过了与她相识的最佳时机。
当他欣赏她,想要探索她时,很不巧,她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男友。
不过这不重要,他从来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
只是一段无关紧要,随时都可以分手的恋情而已。
他若真心想要她,不在乎她的心曾为多少人停留和敞开过。只要她这条游来荡去的船,最后还是泊进他的港湾。
在温澍予的观念里,他甚至不认为恋爱是必要的,效率至上的他,更看重结果。
嫉妒,是人心中最卑微丑陋的阴暗情绪。
他不屑于嫉妒。
无所谓宋云今现在爱谁,他有信心,后半生将他们牢牢捆绑一体的,会是有法律效力的契约协议,是夫妻利益共同体的婚姻。
他意味不明的视线穿过白色大理石全身像的空隙,久久停留在那个面庞皎洁的女人身上,嘴角弯出愉悦的弧度。
那隐约露出的笑意,是旁人不曾在他脸上看见过的安宁与温柔,仿若日影倾斜,春光从浮散的云间漏出。
待走廊上的其他人都从另一端走干净后,周遭恢复寂静,一旁的蒋秘书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将这一发现宣之于口:“少爷……似乎很在意那位宋小姐。”
“嗯。”
蒋秘书又一次大跌眼镜,因温澍予没有回避,直接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在意。
男人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些许回忆,慢条斯理道:“你那时不是说过?”
“她是宋家的秘密武器。”
这是蒋秘书昔日对寰盛扑朔迷离的内部局势,一句无心的猜测。
最近几年的新闻报道,她赢下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像是见血的凶兽,在无止尽的对抗中,大杀特杀到兴奋得红了眼。
他们有相似之处,精神内核又不尽相同。
温澍予是实用主义者,性格里没有理想化的部分。他行事理智,稳扎稳打,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打无把握之仗,做出的任何投资决定,都是经过熟思审处,计算过每一分风险和得失的最佳考量。
而宋云今是个彻头彻尾的冒险家。她同样会做风险评估,但她的独到之处在于,敢为人之不敢为,是即便知道胜算小到等同奇迹发生,还是相信自己有逆天改命的本领,情愿义无反顾去博一博。<
她身上有一股难以驯服,未经雕琢和打磨的野气。
鲜活,蓬勃,明亮,离经叛道。
如果她也是一种植物,那一定是生长在残冰消融的水边,根茎发达,叶片有着毛茸茸的青绿感,被浓烈的阳光染出柔软金边,在黎明乳白色的薄雾里舒展着洒脱而柔韧的枝桠——某种形态瘦弱,四季常青且永不开花的绿化树。
蒋秘书不禁为自己当日慧眼识珠的犀利眼光而暗暗得意:“宋小姐身上那股冲劲的确难得。怎么说她也是宋家的大小姐,有秦冕和宋文寰撑腰,人又厉害,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这番话,本质上还是将宋云今截至目前取得的成就,归根于她的出身,有宋家撑腰。
“还没看明白吗?”
听完蒋秘书的话,他低低笑了一声,三言两语就将寰盛当下鹬蚌相争的局面剖析彻底:“宋知礼,表面张牙舞爪,其实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至于那位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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