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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递火(2 / 4)

说完之后,宋云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盒空了的咖啡糖,反射弧很长地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顿时感到些许尴尬:“对不起,刚刚心里在想事情。”

整个晚上,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考察筹备了这么久,对面两句话就宣布泡汤的计划书;和温氏合作不成以后,df下一步路要怎么走;想到温澍予那张讨厌的臭脸,目中无人的豪横……

越深入想,心情越烦躁,她掀起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箱,在里面翻了翻。

除了另一个空掉的糖盒,和一些零碎物件,里面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烟,是应酬时别人塞给她的。

她不喜烟味,闻到都难受,但是眼下,咖啡糖在开车过来的路上都吃完了,她急于找另一样东西来帮她压制心中的躁怒和冲动。

宋云今动作粗暴地撕开烟盒的外塑包装,边撕边问:“抽根烟,介意吗?”

他摇头。

香烟衔进口中,她才想起从不抽烟的自己,车里没有打火机。倒霉事儿全赶在一起,她皱着眉,刚要把烟取下,隔壁却伸过来一双手。

一手举着打火机,另一只手笼着一簇窜起的火苗。

他倾身过来,递火,给她把烟点上。

火光翩跹,自他掌间漏出的绯红色光芒,像是颜色明丽的柔软丝绸擦过他的面庞。他的眼中映着飘摇明灭的火光,亮闪闪的。

她不抗拒,也不过多配合,见他用手拢着火过来,只是垂下眼,微微颔首,方便他点烟。

烟丝点燃以后,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在橘红色火花“嚓”地绽开之际,隔着一簇跳跃的火焰,抬眼望向对方。

递火点烟这样伺候人的市侩举动,旁人做来,总要显出几分趋炎附势的讨好媚态。

可换作是他,摇曳的火光里,他的神情认真专一,竟至虔诚,仿佛不是侍候人点烟,而是在佛龛前净手焚香。

他凝视着她,不退不避,长而密的睫羽在眼睑下的投影一根根纤毫毕现。

他长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玉面桃花眼,深色浓密的睫,淡色的瞳,只要有一星微光映来,眸中便会碧潋流转,如同赤色霞光中一汪翡玉生辉的湖泊,是当今最天才的画家也画不出的精致昳丽。

宋云今在二人近在咫尺、彼此呼吸湿热交缠的对视中,率先移开了视线。

火苗舔了一下白色纸卷的烟尾,“哧”的一声变旺,烟丝迅速蜷曲焦枯,释放出醇苦的烟气。

烟雾散开,她疲惫地靠着椅背,细支香烟的黑金过滤嘴,轻轻抿在女人红润妍丽的唇瓣间。

车厢里沉默弥散,她两指夹着瘦长烟身,不经意地扭头,隔着水光淋漓的车窗往外看。

城市的夜,星月隐迹。

这时候她已经无神去想,他一个不抽烟的人,怎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

那烟太烈,她没有技巧,吸一口就呛得要命,咳嗽几声后,稍稍平复了些。

她左手手肘搭在车窗边沿,食中二指间夹着烟,微转过身背对着他,额头抵在左手手腕上,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样一来,火星闪烁的烟头离她的头发太近。

一旁的迟渡看得胆战心惊,怕她烧着自己的头发,正欲出声提醒,却发现她埋着头,持烟的左手,从手臂连同薄薄的肩颈,都在微微颤抖着。

迟渡的心猛地一揪,以为她哭了。

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情绪崩溃、脆弱易碎的模样。

想想也是,再强硬的人受了打击,终会有软弱的一面。

宋云今也不例外。

知道她今晚心情不好,大概是工作上遇到了险隘的难关,迟渡不去打扰她,只等着她什么时候想找人倾诉了,再以忠实可靠的聆听者身份出现。

只是,宋云今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倾诉的人。她在过早的年纪,就学会了将所有的痛苦和负面情绪,独自吞咽消化。

宋家唯二能陪她说说话的人,兰姨想听听不懂,宋思懿根本听不进。

她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母亲的离世、父爱的流失、家族长辈的偏私、屡次遭受不公正的对待却投告无门……个中苦果,她自己一一咀嚼咽下,最后也好好地度过来了。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她还能在一个与宋家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身上,见到自己最讨厌的人的影子。

温澍予和宋知礼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衣冠楚楚,高高在上。<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她那个装模作样趾高气扬的表哥。

宋云今自小就想不通,凭什么宋知礼拥有的一切,不能是她的?

凭什么身边所有人都好似从一开始就默认了宋知礼是未来权倾宋氏的一家之主,对她的态度,则是对待一个柔柔弱弱养在深闺不问俗务的娇小姐。

同样是寰盛创始人的后代,宋知礼比她强在哪里?为何一个家族的资源,不能平等地分给后世儿女?如果宋知礼手上的财富与资源,能同样向她倾斜,她有信心会收获多出他十倍百倍的效益。

为何宋知礼可以一来就入主集团总部的高管职位,而她就要被流放到无足轻重

、经营边缘产业的子公司?

为何坐上商业帝国的至高之位掌握核心权力的人,不能是她?

她在df从打杂的小小实习生做起,顶着无数质疑、轻视乃至诽谤,勤勤恳恳,不敢懈怠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温澍予两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原来他同宋知礼一样,都认为她没有资格,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与。

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既然都这么傲,有朝一日,她定要把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那支添加了特殊香料,以香甜诱人的奶油味来掩盖浓重焦油味的烈性香烟,宋云今只吸了几口就没有再碰,任由卷烧的烟草在如玉的指尖燎出灰白的烟雾,朦胧婉转地覆上她漂亮娴静的眉眼。

她一开始以手支额,手背遮着脸,像是身心俱疲。后又因手臂带动肩颈不受控的颤抖,似是在无声哭泣。

过了许久,她把烟蒂揿灭在车窗玻璃上。一丝丝烟灰,与窗外的雨水同频,滑落到窗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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