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相亲(3 / 4)
“挺好的,很安静。”
“年纪太小,还在读大二,现在结婚未免过早。”
“知道,我会好好考量。”
“……”
断断续续听到这里,宋云今已经能猜出七七八八。
看样子温澍予今晚出现在此,是来赴约长辈撮合的相亲宴。
没记错的话,温澍予今年好像三十有二,虽然模样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但相亲对象还是个学生,二人的年龄未免悬殊过大。
大二学生,那就是和迟渡同届。二十岁青春正好的小姑娘,和他差了一轮,书都还没读完,怎么就沦落到要来相亲了?
况且温澍予这样身经百战的商场老油条,居然要找一个刚成年没多久,还没出校园的白纸一样的小姑娘,是仗着丰富的社会阅历,企图更好掌控另一半吗?
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等着温澍予了结私事的宋云今,无所事事地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吃瓜听戏,在心底点评。
温澍予此刻正背对着她,正常人背后不长眼睛,所以她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
然而事实上,背对着她,西装笔挺立在玻璃幕墙前的男人,正饶有兴味地透过玻璃反光如镜的倒影,看着自己身后,被冷风吹得脸颊红红的女人。
她在粗花呢外套里只穿了一件府绸衬衫,衬衫质地良好,但是单薄,温柔如栀子花的颜色,白衫黑裤,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美人亭亭面如雪,双颊晕红,星眼如波,微鬈乌发流水般铺满双肩,在清澈如水的月色下像被赋予神性的梦中精灵,是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美丽。
当他说到相亲对象的年纪远小于他。
她无声冷笑,超明显地翻了个鄙夷不屑的白眼。
“精灵”一下跌落人间。
看到她在自己背后,在以为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再假装掩饰,坦荡直白做出的不耐烦表情,温澍予已经能想象出她心里有多反感他,面对他时却还要装出人畜无害的友善笑脸。
两年前和她的初次见面,误以为在寒风细雨里瑟瑟发抖的她,是故意装出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要打同情牌,那是他对她最大的误解。
这两年时间里,他听过许多次“宋云今”这个名字,在各种论坛峰会上,从各行各业的人口中。
不带任何主观色彩,以一个商界同行的角度,公正客观地说,她是真的很厉害。
也许她现在离顶峰还很远,甚至一朝不慎,就能从半山腰跌落谷底。但她带领df开辟新赛道突飞猛进,在吞吃市场资源、开拓海外版图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惊人潜力,是任何行家里手都一目了然的,她最强大的,且无任何外力可以撼动的底牌。
宋云今未来的高度,绝不止于此。
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有利可图,温澍予怀疑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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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心,难得兴起,提脚后挪,状似无意地稍稍转动了下身体,做了个要转不转的姿势。
故意要试一试她。
她简直神奇,一有风吹草动,立马从“看到你就烦”的无语臭脸表情,切换回了之前那张温婉端庄的程式化笑脸,看不出一丝破绽,俨然一位屏声静气礼貌等候、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两种迥然不同的表情,会无缝衔接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脸上。
温澍予心中称奇。
这样能笑会演,收放自如,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屈才。
这通电话来自温老爷子。老人家心心念念小孙子的婚姻大事,自作主张替他安排一周见三个的相亲日程,如此还放不下心,次次都要过问,年迈的声音敲打提醒。
“小姑娘文文静静的难道不是好事?你是要找个贤内助,不是找合作伙伴,要聒噪的干什么?不怕年纪小,你若觉得她好,把这事定下来,等她毕业回国之后再结婚是一样的。”
“你啊,还是老样子没变过。哪个都说好,又哪个都不肯点头。你父亲若是还在,也要着急你的终身大事。”
“先前,家世、外貌、性格都好的那个仲家姑娘,哪哪都挑不出毛病,你又嫌人家‘没意思’。你倒说说,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有意思的?”
温澍予听着电话里爷爷恨铁不成钢的说教,没有反驳。他其实也不知道,对他来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叫“有意思”?
同阶层的适龄异性,数不清的条件优越者,也见过艳压群芳的倾城之姿和无可挑剔的矜重举止。然而无一例外地,看过就忘记了,隔段时间连样子都记不住。
可是他记得宋云今。
即便只见过寥寥几面,还多是公开场合,衣香鬓影的人海里遥遥一眼。
但他记得她柔软莹洁似一瓣贝壳的耳朵,小小巧巧冻得通红,藏在发间,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想要伸手替她捂暖的保护欲;记得她在黑珍珠号邮轮的船舷边,摇摇欲坠的银色美人鱼背影,记得她蹲下去是很小一团,站起身却有一双十分抢眼的纤直长腿。
他记得她目光灿亮,自信不疑说只要给她十分钟,她一定有办法说服他的豪情壮志模样;记得她孤注一掷,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时,毅然决然在谈判桌上签下八份对赌协议,并直至今日,还在坚持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朝乾夕惕地努力。
他见过许多更完美,更体贴,也更真诚的,与他更相称的女人,却都不如这个表里不一的,充满野心的女人吸引他。
她让他萌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索欲和征服欲。像是一片灰烬的胸膛里,焚燃起了新的火种。
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对女孩儿巧用心思,玩花样的时候。
譬如方才,他的指尖分明已经触碰到内侧口袋里名片的硬边,却还是选择了用在她掌心写下号码,一种更为暧昧与亲近的方式。
爷爷中气十足的质问声,言犹在耳。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有意思的?”
男人回过神来,望着玻璃里他们因为角度错位显得彼此很亲近,像是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和那个还懵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用势在必得的深沉目光锁定的女孩。
他很少笑的。因生性凉薄,以及后天的家教影响,加之到达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毋需对人假以辞色,以笑示好。所以连他自己也未必意识到,其实在看向她时,他总会情难自禁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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