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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酒窝(3 / 4)

他头发短,刺掌心,摸着像一颗钢丝球。

和她的细软发质不同,这种粗砺而有一点韧性的暖乎乎的手感莫名让人上瘾,摸起来还真有点像在rua短毛大型犬。

她趁机多揉了两把,心不在焉地接话道:“我看他人挺好的,多有礼貌,他笑起来还有酒窝呢。”

迟渡愤愤不平:“有酒窝怎么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有酒窝的男孩子都坏不到哪里去。”

迟渡没听过这种说法,认定了是她随口编出来的歪理,却也没反驳。

只是等宋云今离开后,他提着收拾好的一筐洗漱用品去浴室时,路过兰朝还的床位,又返回来狠狠踢了他的床一脚。

整张榆木制成的实木单人床靠在墙角,床头紧抵着纯白墙面,被他一踹,纹丝不动。

而他踢在床尾坚固堪比铁板的硬木板上的那只脚,没控好力和角度。撞伤的右脚大拇趾,如针刺一般翻来覆去疼了一晚上。

想找宋云今求安慰,握着手机打了半天字,删删改改就是发不出去,他实在想不出脚尖受伤的合理理由。

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因为她好像很喜欢那家伙妖里妖气的酒窝,让他醋到发疯吧。

撒气没撒成,反过来对自己造成了满额伤害。

搬砖砸脚,自食其果。

再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了。

晚上兰朝还回来,主动和他打招呼,迟渡面朝着墙侧躺在床上,只恹恹地“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

挺大一个人,懊恼地丢开手机,一翻身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默默生闷气,完了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在了讨人厌的狐狸精舍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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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美新近完成校区搬迁,新址与港城大学毗邻而居。为深化两校学术与文化交流,双方携手筹备“创享共美礼赞百年”联合艺术展。展览面向两校在校学子及历届校友广泛征稿,旨在以艺术为桥梁,共庆百年历程。

第一期展览地址在港大的艺术博物馆,两层高的白色广阔空间里,展示了绘画及书法作品共计两百四十余幅。

这算是宋思懿的第一次画展,宋云今自然要去捧场。她好不容易从忙碌的工作中腾出一天空闲,不巧的是,宋思懿这天跟随班级外出写生去了。

宋云今到达展馆时,迟渡还没下课,她索性独自漫步观展。

穿过展厅的人流,周遭的喧闹在角落一面展墙前凝住,化作一片细碎的、带着惊叹的私语。人群围着墙面站成半圆,手机屏幕的冷暖光在脸上明灭,先后响起的拍照快门声轻得像落雪。

宋云今驻足看见,墙上悬挂着的,是一组以迟渡为原型的画作,算不上传统肖像画——他更像揉进风景里的一抹影子,面容隐在朦胧间,有时是静谧而流动的春夜,有时是晚霞熔金的海滩,有时又隐在日出染粉的晨雾中,轮廓与光影缠绵,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在这里围观的大多是港大学生,艺术鉴赏力或许不及港美专业生,他们读不懂笔触里藏的隐喻,也辨不出构图的巧思,却纷纷被画面里的美攥住了目光。<

这些画出自宋思懿笔下。

她的画风多变,跨度极大却始终以浓烈色彩为绝对主角。在她的画里,有水蓝色的天,赤金色的太阳;游云枯萎卷边,凋谢成玫瑰色的流霞;湖水上的睡莲次第绽放,船底轻荡的浪波是一层深过一层的翡翠绿……每一幅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宋云今逐幅细赏,突然发现有一幅不在其中。

是在她卧室里的那幅《蒲影》,也是唯一一幅着重刻画人物面部细节的。那是宋云今最钟爱的一幅,她原以为宋思懿会把那幅也送来参展。

“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线,宋云今回头便撞进迟渡的眼眸。他额角沾着薄汗,想是下课匆匆赶来。

两人一同站在那些色彩瑰丽灿烂的油画前,心中生出同样的感触,迟渡的笃定与她不谋而合:“迟早有一天,一一会举办自己的个人画展。”

他们逛完了绘画区,往更深处,走向书法区。书法区作品相对较少,行、楷、草、篆、隶五体俱全,笔意各有千秋,整体水准颇高。

看着看着,她在一幅作品前停下——行云流水的笔锋裹挟少年意气,汪洋恣肆,狂草如龙,字字皆带风雷之势。

目光落至作品右下角,署名赫然是:港城大学金融202班兰朝还。

宋云今暗自讶异,竟不知他藏着这般书法功底。更何况兰朝还给人的印象,纵使落笔腾飞,也该是朴茂工稳的隶书,方正严谨如他本人,却未想其字能有这般豪放气魄。

思及兰朝还,总觉他身上有股不符年纪的老成持重,爱写毛笔字,还养着一窗台的多肉,不像青春正盛的大学生,倒像位闲逸的退休老干部。

迟渡显然不愿她在兰朝还的作品前逗留太久,他冷淡又傲慢地斜睨一眼那幅字,惜字如金地点评道:“也就一般。”

偏巧兰朝还像是听到了有人背后议论他,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一旁。

“确实写得不好。”他好脾气地谦虚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次次迟渡都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坏话。宋云今头疼不已,悄悄拉扯身边人一把,怕场面难堪,她冲来人笑道:“已经很好了。我们这种门外汉看着,和那些书法家的也差不多。”

她的夸奖真心实意,没有虚伪的溢美之词。

兰朝还的视线自然地向她和迟渡之间肩靠肩紧挨着的亲密姿态看去,眸光微暗,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迟渡心中警铃大作,可他再不情愿,也拦不住宋云今随那个人走去了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们没有交谈太久,回来之后,宋云今拉着迟渡离开了这里。

迟渡不依不饶地追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全然不信:“真的没什么?”

“只是同我讲,我和一一太久不回凤鸣山庄了。兰姨这段时间腰伤又复发了,下不了床,她很想我们,但又怕打扰我们,所以什么都没说,他希望我们有空能回去一趟看看她。”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必避着人。

“没有别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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