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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左手(4 / 4)

这个动作极其费力,做起来也很喜感滑稽,所幸没人看见,也就没什么形象顾忌。

笨头笨脑的椅子磕磕绊绊被脚勾过来的途中,不慎撞到了落地灯,吊挂在空中的一捧涟漪荡漾的橘色暖光大幅度晃了晃。

他的心一紧。

好在那盏落地灯金属框架虽纤细,底盘却稳,没有倒下。

确认灯稳住了,他长出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和胜利在望交织的轻松与喜悦。

只是这份喜悦还没维持几秒。

“你在干吗?”

客厅安静清冷的空气里,蓦地响起一道鼻音浓重的询问。

她的嗓音不同于平常说话的冷腔冷调,刚醒来的沙哑无力,软绵绵的,听来有种少女的娇憨软糯。

……他在干吗?

他此刻,为了不惊扰沉睡的她,尽力保持托着她脸颊的左手不动,正用一条腿作定点,伸长了另一条腿,努力去够远处的一把椅子。

男生两条笔直长腿,摆出了仿似大开大合的圆规扎在纸上的架势,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像是张牙舞爪的螳螂。

……

俨然一幕无声喜剧,史诗级的尴尬场景,绝对可以载入史册的社死瞬间。

被当场抓包的迟渡一激灵,方寸大乱,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如风云变幻,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想要维持帅气形象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恢复如常,猛地站起身来,被火烫到一般收回手——

倒霉的宋云今尚处于睡眼惺忪的状态中,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模糊人影在眼前晃,就随口问了一句。

她还一无所知地依偎在他手上,不料对方毫无预警地一抽手。

顿时没了支撑。

她上半身重心失衡,头重脚轻,像断翅的乌鸦“啊”一声闷叫,一头栽了下去。

关键时刻她想自救,伸手撑在地板上,然而睡着的时候手臂在身下压了太久,压得发麻,毫无力气。

结果就是,不仅脑门“咚”一下磕在了地板上,本想用来支撑身体的右手手腕还狠狠扭到了。

迟渡这时再想去扶她已经迟了,惊慌失措之下,临时找的借口也全不像样:“没、没什么,我是看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想叫你回房间睡。”

磕伤加扭伤,宋云今疼得脸色煞白,在地板上蜷缩一团,彻底清醒过来,近乎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我若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也不必用这种法子来叫醒我。”

这些天她连轴转,从公司忙到基金会,倦意上涌,挡都挡不住,稍稍打个盹,却来了这一出。

前脚走了没多久的苏医生,又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苏医生提着药箱二次上门,还以为是给迟渡包扎的伤口有什么不妥,进了客厅却看到自己的雇主一脸怨念地捂着额头,旁边站着个垂眉耷眼不敢声张的迟渡,场面好笑,他想问又不敢问。

替她看了伤情,苏医生放下药油,嘱咐睡前要用药油好好揉搓按摩扭伤的右手腕,一定要把淤血揉开,明早方可消肿。

宋云今额角包着纱布,头晕脑胀,草草应下。

迟渡听进去了苏医生的话,送走医生后,回来就给她按捏手腕。他涂抹药油时动作尚且轻柔,可一开始揉,就疼得宋云今惨叫起来:“你为什么用这么大劲?!”

“用力吗?”男生一脸茫然,还觉得自己只用了三分力气。

“你,你放下吧,我自己来。”

她彻底没招了,觉得迟渡此番简直是折磨她来的。因为他才受的伤,又要遭受一遍疗伤的苦楚。

迟渡这才知道她这样一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原来这么怕疼,她几乎是蜻蜓点水地将药油抹匀在自己手腕上。

他看不过去,提醒道:“苏医生说要把淤血揉开才行,不然明天是消不了肿的。”

宋云今对自己实在下不了重手,心一横,还是让迟渡来替她揉。他将药油倒一些在掌心,先用掌心焐暖,然后贴上她手腕的皮肤。

那一截手腕瘦白伶仃,像不堪折的莲花根茎,他一只手圈住都绰绰有余。

她实在怕疼,咬着下唇,一双妩媚上挑的狐狸眼,泛着迷离的波光,眼尾揉了胭脂般的水红,叫人看了于心不忍。迟渡注视着这样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心里虽不忍,手下依然没有留情。<

从不知揉开淤血会这样疼,在他无情的力道下疼得死去活来之际,宋云今欲哭无泪地想。

真倒霉啊。

农夫与蛇,她与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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