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太阳完全西沉,最后一丝余晖也完全散去,宫灯在暗沉的夜里越发明亮起来。(1 / 2)
辛夷立刻从刘湛怀中退开几步,望着王沱的方向不语。宣氏,居然有孕了?
刘湛猝不及防被打断,眼中已然盛怒,在听清王沱说的是什么后,他身躯陡然一僵,眼神追寻辛夷。
“阿满……”
只见她听了那番话,先是怔住,随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泪水汇聚在眼底,将落未落。
她看着他,眼中不是悲伤,而是铺天盖地的失望与自嘲。
辛夷慢慢合上眼,那蓄了许久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宣美人有孕,陛下快去瞧瞧吧。”
她说完,不等刘湛发话便转身进了殿中,重重的关上门,任刘湛如何呼唤都不应声。
刘湛盯着紧闭的殿殿,辛夷的泪仿佛化作一根粗长的索链,紧紧捆住他的心脏,压迫得生疼。
他心中空落落的,又有些开心,辛夷还在意他,还会因宣美人有孕落泪,生气。
他走到门口,将手掌贴在门框上,凝着殿中模糊的身影,长长叹息一句,“不管以后朕有多少姬妾,有少子嗣,你在朕心中的地位都不会变,你永远是朕的皇后。”
刘湛走了。
辛夷听见外面的动静恢复平静,她走到铜盆前,打湿帕子擦脸,又将手指细细的清洗一遍,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宣氏有孕,对她而言,是极好的一件事。宣美人家中世代以养殖药草为生,是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家。因长相秀美且酷似辛夷被选入宫中,更重要的是,她性子怯懦,毫无主见,任人拿捏。
刘湛膝下除了辛夷所出的小太子外再无其他子嗣,宣氏这一胎此时到来,必定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梁家和世家。
若此胎为男,小太子便不再是刘湛唯一的子嗣,若此子被世家所持,对于皇位自然也有一争之力,这对与手握小太子的梁家而言,如同灭顶之灾。
世家中,谢、崔、袁等都没有送女入宫为妃,只有弘农杨氏送了一个女儿进宫,也就是如今的杨妃。
宣氏这胎,不出意外,她自己是没有本事留住的。而刘湛,为了避免梁家独大平衡朝堂,兴许会将这胎交给世家出身的杨妃抚养。<
这一胎,来得极巧。现在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宣氏这胎上,给了她可乘之机。也可以借由此胎,让刘湛对她越发愧疚,偏向她。
“吱呀——”采薇打开殿门将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辛夷正用湿帕子敷眼睛,闻声朝采薇勾勾手,让她进来。
采薇一脸忧心忡忡,她方才躲在外面侧内殿,将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连同辛夷满眼悲伤心碎流泪的情形也纳入眼底。
辛夷哭过的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她扯下眼上的锦帕扔在铜盆中,眼中露出狡黠之色:“方才我的演技如何,你是不是也被我吓住了”采薇张大嘴巴,既是演的吗,她居然也没有看出来。
“殿下演技越发精湛了,眼泪说来就来,不止奴婢,陛下也被骗住了呢,他离去时满眼不舍,一步三回头。”
辛夷撇撇嘴:“他惯会装样子,只期盼他这次真能说到做,将我父亲召回洛阳。”
采薇:“家主要是真能回来就好了,以后就有人给殿下撑腰了。”
辛夷苦涩的笑笑,哪有那么容易,她父亲的官职被一撸到底,回京了也是个小武将,还得仔细谋算谋算。
采薇突然起身跑向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出去看了一圈,将门仔细掩上。又蹑手蹑脚的凑到辛夷耳边,神神秘秘道:“宣美人是不是偷人了”辛夷转头,看见采薇一脸好奇的八卦之色,双眼亮晶晶的。果然,女人不论在哪个年纪,身处何种境地,这爱八卦的性子都不会变。
不过宣氏这胎,倒还真有些蹊跷。毕竟当时那药是她亲手端给刘湛喝下的,后宫三年除了宣美人今日传出喜讯外再无其他动静,采薇怀疑宣美人偷人也不无道理。
辛夷沉思片刻摇摇头,她没见过宣美人,但也道听途说了不少。
宣美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非刘湛传召轻易不出门,她性子柔弱,也从不与人起争执。
更何况,她有宠却无势,禁严的内宫之中,她哪来的本事去偷人。这胎,应该是刘湛血脉无疑。
采薇摸着下巴猜测:“莫非是当初那药有问题,下得不够重”辛夷:“那人也说了,这绝嗣药为了不伤身体被瞧出来,药剂不重,并非万无一失,也许是宣美人身体好。”
采薇忧心忡忡:“若她这胎是儿子,岂不是影响咱们小太子的地位。”
辛美屈指,抬手就给了采薇一个爆栗子,教训道:“少说这些话,还早着呢。再说了,这种情况她能怀上,那就是她命里注定有子。至于威胁不威胁一说……”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当初给刘湛下药,便是打着绝他后嗣保自己儿子地位打算。
就算宣美人诞下的这个孩子真的影响到了她和小太子,她也不会做什么,伤害幼子,丧心病狂,她还没疯狂到那个地步。至少也要等到那个孩子出生,得知是男是女,才好做后面的打算。
辛夷所料没差,宣美人有孕一事在前朝后宫都掀起了波澜,连刘湛私发圣旨召她父亲回洛阳一事,梁太后和梁骥都没有说什么,默认给放出去了。
现下那些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云光殿,辛夷深处冷宫,乐得悠闲自在,趁着无人在意之时,她让采薇去找了先前那个小太监王秀,让他帮忙送一个东西。
李聿交给她的那个雕花木盒。
——宫道上颜妹一身女官制服,身后跟着四个青衣宫装的婢女,各个手中端着一个黑红相间的云纹漆盘,上头盖着红绸。身侧杂洒的,经过的宫婢太监瞧见她们纷纷止步行礼。
颜姝眉眼沉静,依旧妆容淡雅,面容秀丽,她双手交织放在腹前,眉心微蹙。自昨夜梁太后得知宣美人有孕后便在宫在大发脾气,责骂小太子,责打宫婢,一直闹到下半夜才消停。
梁太后只管打骂撒气,累极后便沉沉睡去,留下颜妹收拾长寿宫的残局。除此外,她还得精心挑选一批赏赐,替梁太后将这面子活做过去。
宣美人有孕,这赏赐便要阁外小心,要面上好看还不能做手脚的,免得有心人做筏子。是以颜姝昨夜一夜未睡,此刻眼底带着青黑,面带疲倦。
沿着道路拐弯时,突然有个小太监崴脚扑在颜姝面前,阻拦她的脚步,身后的宫婢立刻出声训斥:“大胆,竟敢冲撞颜女官。”
王秀白皙的面容挤做一团,眼泪鼻涕说来就来,跪着正身子伏地哭泣求饶:“奴婢有罪,求大人饶命!”“行了,”颜姝抬手制止他的哭求,眼神淡漠,“你走吧,下次注意。”
“多谢大人。”
颜姝回头对身后的宫婢交代:“有一块羊脂玉忘记取了,你们先去云光殿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宫婢们不疑有他,朝颜姝微微福身,抬步离开。等人都走后,颜姝低头望着王秀,眼中似有笑意,“她让你来的么”王秀将不经意露出的绣帕收回袖中,扭头打量四周,确定无人后飞快将手中的东西塞给颜姝,随后起身低着头跑开。
颜姝垂眸,那是一个雕花木盒。她将木盒打开,一块玉带勾静静地躺在黄绸锦缎中,色泽鲜艳,触手温润。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东西是李聿所送。
她与李聿和离前曾有过一段恩爱日子,那时李聿刚从军营回来,整夜痴缠她,不慎弄坏了颜姝最喜欢的一个青玉琵琶玉带勾。
颜姝借机生气,李聿为了哄她曾说要补偿给她一个上好的和田玉,只是后来两人和离义绝,颜姝也渐渐忘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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