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谢清宴等在院外,天色已经完全睡了下来,院中的灯火越发明亮起来。他看着灯罩里摇晃的小火苗想起了旧事,颜姝曾在辛崇回洛阳时出过手,帮辛崇立下了大功。(1 / 2)
那时谢清宴便知道颜姝有些不一般,她似乎能预见未来之事。辛夷也知道,不过她选择替颜姝遮掩,谢清宴便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辛夷突然来益州,动机非常奇怪。这两年来,她分明是对他还有气,他每月递到洛阳的折子都无人回应,也知道辛夷曾吩咐过不想知道他和益州的消息,她明明是还怨着他的。
这种情况下,辛夷不可能听信一句不切实的流言便来益州找他。除非,是颜姝告诉的她。辛夷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他应该真的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知道自己即将要死了,谢清宴心中并没有恐慌,人都有一死,他也一样。他只是很后悔,如果早知道自己没多久时日可活,他当初一定不会离开洛阳。
他会一直陪在辛夷身边,只可惜那时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他还有时间可以去弥补。
屋内传来动静,谢清宴转头去看,辛夷一身打扮,不像是高坐宫阙的摄政太后,倒像是尚在阁中的少女。
谢清宴看着辛夷慢慢朝他走来,突然觉得,老天还是着顾他的,辛夷心中有他在得知他即将死去的时候,她愿意来见他一面,陪伴他走完最后的路,谢清宴想,他没有多少遗憾了。
他要在死之前,为她肃清道路,再替她做好最后一件事情。
辛夷走到谢清宴面前,疑感道:“你怎么了,看什么呢”谢清宴回神,“你还记得两年前洛阳花神节吗”“记得。”
谢清宴:“你现在这样,很像壁画里的花神娘娘,你比她还要耀眼三分。”
辛夷的狐疑看了眼谢清宴,之前还觉得他洁身自好身边应该不会有女人,可现下这甜蜜密语说得比谁都好,平日里想必没少说过。
“怎么这样看我”辛夷冷冷道:“除了兰月姑娘,郑大娘子,胡女郎,你身边还有多少女人”谢清宴是她的人,就算两人分开两年,可她没说断,谢清宴就不许和其他女人有染,就是死也只能有她一个人。
谢清宴失笑:“没有,那些都是传言,你说的这几人我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辛夷,我很干净,你别嫌弃我。”
辛夷莫名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委屈的意思,她丝毫不觉得误会了谢清宴有什么羞愧之意,轻咳了两声,率先抬步往前走。
“饿了,去吃饭。”
谢清宴跟着辛夷身后,温声道:“益州的美食不少,你想吃哪家”辛夷:“我不用你介绍,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比你熟悉。”
谢清宴眼神暗了暗,想起了辛夷和刘湛在益州的那三年,那三年里,他们在益州生活,感情甚笃。谢清宴刚到益州时,还曾听很多百姓说起当年肃王夫妇恩爱的景象。
郡守府旁边就是肃王府,谢清宴刚开始每日出行都能看见隔壁的肃王府,刘湛登基后,这里虽然没有住人,但却有仆人一直在打扫,与当年别无二至。
谢清宴有时忍不住去想,辛夷贬他来益州,是不是为了故意惩罚他。让他亲眼见证她和刘湛曾经相爱的过去,走过他们曾经携手走过的路。
他住了半月便有些受不了,从郡守府内搬了出来,在外面另置了宅邸。
两年内,他听那些百姓说起辛夷和刘湛的事迹不下二十桩,他也说不清楚为何,明明心中难以接受,却还是要自虐般去茶肆坐上一坐,听百姓们闲话。
谢清宴沉默的跟着辛夷身后上了街,他们两人没有带随从,辛夷带了幕离遮住脸,连马车都没坐,就这么慢悠悠的走上街了。
辛夷循着记忆来到一家羊肉杂汤铺子外,隔着十丈外闯见了这香飘十里的羊肉味道,她回头对谢清宴扬了扬下巴,抬手指指羊肉铺子:“就吃这个,老字号了,味道很好。”
谢清宴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很狭小的铺子,桌椅板凳都放在铺子外,用几根木棍支起做遮雨棚,铺子里遮起三个大锅,热气直腾腾往上涌,连忙碌的老面容都看不清。
说是食肆,其实就是路边支起的那种小摊贩,雨棚下坐着很多百姓,人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羊肉汤,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人声噜杂。
谢清宴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过饭,他迟疑的看着辛夷,轻声问:“吃这个吗”辛夷一眼便着出谢清宴的疑问,她直接拉着谢清宴就找了两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回头对那两个忙碌的商贩喊道:“老板,来两碗羊肉汤,两斤羊肉,两斤羊杂,两个馍馍。”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
锅子一直烧着热汤沸腾,上菜速度很快谢清宴望着面前摆好的热食,虽拿起了筷子,却没有动手。
辛夷取下幕离,拿起馍馍掰碎漫在羊汤里,在往羊肉和羊杂上倒上调料拌好,辛香的肉香味立马扑面而来。她把拌好的羊肉和泡好的馍馍放到谢清宴面前,再去处理下一个。
“吃吧,味道很好。”
谢清宴看着她熟稔的模样,忍不住问:“你从前经常来吗?”
辛夷抬头看了他一眼,莞尔道:“你听了就不会有心情想吃了。”
谢清宴握了握快,第一次觉得思维太快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
辛夷低头喝了一口汤,满足的眯眼,记忆中的味道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好吃,她见谢清宴没动筷,抬头问道:“怎么,嫌弃这里”“不是,”谢请宴摇头,低头吃了口羊肉,辛辣的味道和羊随味在他口中炸开,他忍不住的核嗽两声,眼角辣得泛红。
辛夷递了块帕子过去,她没想到谢清宴居然不能吃辣。
见谢清宴忍着不适去吃,辛夷连忙拦住他,“不能吃辣就别逞强。”
她吃完后带着谢清宴一路往北,走进了一间面馆,这家面馆比刚才那个羊肉铺子着起来要大很多,上下两层。<
这里比不上大酒楼,却比方才那个地方要好很多。甚至有二楼雅间,一样的人很多,大堂几乎坐满了。
辛夷在柜台点了几个特色菜,要了一碗阳春面,拉着谢清宴上了二楼。
夜幕之下,花灯初上,益州要比八年前繁华多了,过往那个的人群肉眼可见的富裕起来,街上干净整洁,商贩整齐。
辛夷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你最近两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谢清宴握筷的手微停半分,平静道:“益州没有地头蛇,没有机会得罪人。”
辛夷挑眉:“你还明遗憾的”谢清宴用完饭放下筷,掏出帕子等拭若嘴和手,“有一点,益州风平浪静,官员和百姓都很淳朴。你这次来益州,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有事。”辛夷听见他终于肯问出这话,当下把心中早已经打好的腹稿说出去:“在洛阳呆久了,打算微服私访玩玩,益州是第一站。”
用完饭后两人并肩走在一块,从背影着去,倒像是一对刚成亲的小夫妻,亲密中带着些疏离。
辛夷也不着急回去,便带着谢清宴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秋夜的风不冷不热,气候非常舒适。
谢清宴余光中全是辛夷,他陪着辛夷逛了会街,很快手上便提着大包小包,市集上有不少百姓都认出了他,纷纷上前打招呼。
辛夷着着谢清宴耐心的和那些百姓打招呼,和他们聊着近况,他一袭青衫站在那里,背影如一颗苍郁松木,为这群百姓挡住风雨。
辛夷看着站在光下的谢清宴,即使嘴再硬也不得不承认,她不想谢清宴死,她希他能长命百岁,即使他们不能在一起,也希谢清宴好好的。
百姓们太过热情,谢清宴迫不得已收了他们自家晒的香肠和腊肉,他难得有些窘迫,又不想糟蹋这些百姓的心意,担心油渍弄脏衣服只能用手指勾着,手腕上还挽着辛夷刚刚扫荡的东西。
辛夷看见她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直接笑出了声,她伸手拨弄了挂在谢清宴手下的腊肉,好笑道:“你现在就跟街上是商贩一样,大包小包像是来摆摊的。”
谢清宴无奈,问:“你还想去哪里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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