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客官且慢,我自己晕(1 / 2)
醉酒的阳光很快没有了劲头,悠哉悠哉地落了,日光西斜,华灯初上,渐渐,月上枝头。
夜色越发深沉,瑞王府中的仆人都已休息,府中安静得只剩下画廊中、屋檐下的灯笼还在莹莹地亮着。
五个黑衣人自屋顶飞身越过围墙,转瞬间已寻不见踪迹,没有惊动树枝上停息的鸟儿,他们带起的微风消融在夜色中。
……
已经是午夜了,寻常人都入睡了,唯有夜市还灯火通明、人声喧闹,而醉生梦死就处在这夜市的中央,最为热闹也最是奢靡。
瑾兮一天都窝在药铺里,看着白昼转为黑夜,磕磕瓜子,研究这个世界的医书和草药,不得不承认,中医博大精深,古医书能流传到现代的很少,所以上一世她只知道一些皮毛,如今能看到正版的医书,能学到的东西也就越多,毕竟她跟着美人师父学了十六年的医术,现在通透得很,自学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
西北方突然火光炸起,映得夜空如白昼,人声四起,兵器交接,五道黑影自火海冲出。
“主子,有人通风报信!”暗一立刻明白是有人暗中通知了皇上,否则锦衣卫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属下该死!”
那位被称为主子的男子,带着玄铁面具,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的唇,“出去再说。”
“我们的人在城外接应。”城中戒备拉起,贸然回府只会暴露身份,而且主子身受重伤,回王府只有等死的份,现在出城逃往药王谷还有一线生机,但这生机太过渺茫了!
“不能出城,本王根本撑不到药王谷。”只有他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大量出血,很难再撑一个时辰,“本王受伤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主子……”
暗一的话还没有说完,锦衣卫的攻势已成,弓箭手就位,总指挥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头泛着蓝光,淬了毒。
这漫天的流箭硬生生地阻断了黑衣人的退路。
动静实在太大,连负责皇城安危的巡防营都惊动了,副都督连夜接到命令封锁皇城,并挨家挨户地搜查匪徒。
“暗三、暗四,引人去城外,尽力拖延时间。”戴玄铁面具的男子低声吩咐,“本王和暗二一起,暗一掩护,分两路,去……瑾姑娘那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瑾兮,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只是眼下情况,药王谷远在江南,御医用不得,瑞王府回不去,普通医馆更不敢收他,也就只剩那位瑾姑娘了,瑾兮,瑾姑娘,素来听说是位妙人儿,应该是了,毕竟他白日里还赞赏过她的伤药。
“是,主子。”
五人同时折向东南方向,全力施展轻功,一个呼吸间,将锦衣卫甩开,融入夜色,瞬间分成三路。
锦衣卫赶上来时,只见一抹黑影在前飞行,“追!传皇上命令,杀无赦!”
那厢正生死逃亡,这厢瑾兮捧着本书一直看到东方天际微微发白,揉了揉眼,当真有些累了,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弄得眼睛里雾气蒙蒙。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一丝轻微的声响,窗子被人从屋外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三位黑衣残破的男子越窗而入,最前头的男子没有受重伤,手握长剑直刺瑾兮而来,在离喉咙仅有一毫米的时候停下。
瑾兮愣住,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开玩笑的,她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实力,他要杀她,绝对只是手起刀落般简单,“额,阁下,有话好说,莫冲动,阁下……”
“救人!”持剑的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难得有姑娘面对眼下情况,不大喊大叫,不惊慌失措,反倒只是微有吃惊却沉着在心。
瑾兮稍稍探出脑袋,这才看见一位带着玄铁面具的男子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浸湿衣衫不断地往下滴,人似乎已经陷入昏迷,被另一位受伤男子扶着。
“扶他到床上躺好。”瑾兮冷了声音,又看向拿剑指她的暗一,“你,把剑移开。”
她的严肃不仅是因为她被人威胁,哪怕她还没有接手这个病人,只要他一死,她就得死,更是因为她对待病人向来认真,美人师父教她医术之前,教的是医德。
瑾兮说完就径自走到桌边,把准备好的伤药快速清点好,提上白酒,放到床头,又看那男人伤得比她想象的还重,流血不止,转身到药柜抓了一大把的裸花紫珠,用于收敛止血,消肿解毒。
瑾兮想了想,又拿了一些普通伤药和纱布放在另一位受伤男子面前,“用不用随你。”
说完,她愣了愣,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是因为那个人吧,前生她渐渐活成了那个人的样子,做他希望她做的事,尽一个大夫应尽的职责,即便她恨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教会了她许多道理。
“去把桌上的蜡烛都点起来,越亮越好。”
瑾兮分不出手来,只能使唤暗卫了,也就她胆子大,要知道除了那位戴面具的男子,还没有人敢吩咐他们做事,但如今主子生死未卜,全靠那姑娘,暗卫无可奈何。
暗一走到桌前,把所有蜡烛都点燃,屋子里一下子亮堂得不得了。
“这里夜间灯火不息,不会惹人注意的。”瑾兮见暗一皱眉,好心解释了一句,她也不想再惹麻烦。
“你左手边上那盒药粉撒到窗外去,可以掩盖血腥味。”
不是瑾兮多话,只是这血腥味太重,在药铺里有药香掩盖,加上她一早就点过熏香,倒也不觉得什么,可是他们一路从外头淌血过来,留下一路的血腥味,稍稍有心的人都能嗅见,这于他们和她来说,都是危险。
暗一拿起那盒药粉,放到鼻下轻嗅,味道极淡,很奇怪这么淡雅的香味怎么能够遮盖血腥味,但是暗一还是将药粉撒到窗外,微风拂来,满是草木清香,再也嗅不到一丁点的血腥味。
暗一不动声色地退到床边,稍稍离开瑾兮几步,这姑娘心思够细,也够敏锐,难怪暗五一出任务,就被这姑娘发现了。
瑾兮直接跪在床榻边上,俯身查看男子的伤势,胸口和手臂上多处受伤,伤口并不深,血大多已经干了,腹部有一处大伤口,短刀刺入,没柄,洞穿右腹,她将腹部周围的衣料剪掉,完全将伤口暴露出来。
“希望没有伤到内脏,估计几个大血管被切断了,才大量出血。”这话不是说给暗卫听的,是给说她自己听的,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了。
瑾兮用碗取出白酒,小心地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将麻醉散敷好,最后才敷上大量的裸花紫珠,她将他垂在床边的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为他把脉,脉搏微弱,断断续续,他的手心已经冰凉,瑾兮皱眉,心里有些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男人能不能撑过去。
“等会我叫你拔刀,你就拔,不要迟疑,手要稳,否则容易伤到内脏。”
瑾兮吩咐完也不等暗一回话,一手捏住男子的鼻子,一手捏住男子下巴,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给男子渡气,又在男子胸前按压,反复五次,那男子的呼吸终于连贯了,脉搏也强了一些,瑾兮又在他伤口上按了按,麻醉散已经起作用了,“拔刀!”
暗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短刀拔出,很稳,亮光一闪,一股温热的鲜血喷出,溅了瑾兮半脸,只是这姑娘连眼睛都未眨过一下,她早就做好准备,在暗一拔出刀的瞬间用白酒重新冲洗伤口,撒上她特制的伤药,大大减少出血量,她用剪刀将坏死的肌肉组织清理干净。
“幸好没有伤及内脏。”
暗卫也跟着松了口气。
瑾兮打开伤口,查看被切断的几条血管情况,两条静动脉被切断,主动脉被割裂一个小口子,她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和缝合线再次清洗,血管很细,瑾兮倒也不慌,她都学了十六年的医了,早就在美人师父的残暴的训练下练就了肉眼缝合血管的技术了。
暗一虽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缝合血管的,就连药王都做不到。
将血管缝合好,瑾兮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袖子上的血蹭到她额上,被汗水稀释成淡淡的桃花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