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春风(2 / 3)
陈时序只‘嗯’了声,继续侵占她的唇舌。
“陈时序!”易姚推开他,忽然眼睛一红,万般不舍地抱紧他,声音颤抖:“放假了就快点回来,别磨磨蹭蹭留在那里舍不得走。”
看着怀里发颤的人,陈时序脑中有那么一瞬的失智。
要不你跟我走吧。
转念又将这荒诞的想法压下去。
“好,放假我就回来。”他搂着她,用力吻在她发顶,语气却很轻:“好了,别每次分开都眼泪汪汪的,你不是向来很洒脱的吗?”
易姚轻哼,转而又冷笑,“你就知足吧,万一哪次我真潇洒地看着你离开,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时序淡笑:“你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跟我分开。”
易姚嫌弃地觑着他:“你是不是浪漫主义过头了?这年头,谁还离不开谁呢!”
陈时序不跟她犟嘴,脑袋轻轻抵上她的,哄道:“是我离不开你。”
那年暑假,周宏生进了两次icu,每次都要住上一周,且每次都在姚月身心即将崩溃时活了过来。周影一下子瘦了十几斤,两条腿像被纸皮包裹的竹竿,有时候,易姚看她站在病床前发呆,总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乌云笼罩在这个小家庭之上。
姚月不仅要忙前忙后照顾周宏生,还要背着两个孩子到处借钱,原本两夫妻的存款就只够勉强度日,现在周宏生一病,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日常用度是小头,icu里一天四位数的开销才是实打实的烧纸窟窿。而且,两个姑娘就要上大学了。又是一笔实实在在的硬开销。那一整个月,她几乎借遍了所有亲戚,但凡认识不认识的都开了口。
易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看着没心没肺,但她心思细腻,能在姚月预缴住院费时捕捉到那一丝无力的叹息。
那晚,她给陈时序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开门见山地跟他坦白。
“陈时序,那张卡里的钱,我能全部拿出来用吗?”
不等他开口,易姚立刻解释:“你放心,等我赚钱了,会慢慢还你。”
手机对面无声无息,过了好半晌才说。
“你以为我给你卡只是为了表衷心?还是为了逗逗你哄你开心?”
易姚揉了揉指腹,怕他生气,一时间却嘴拙。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柔软下来:“你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必要向我汇报。更不用跟我提‘还’这个字。”
日子一晃,又到了年初,而这一年,老宅的气氛阴郁到发闷。周宏生死了,死在阳春三月,柳条抽芽,春江水暖的季节。葬礼很简单,礼堂摆了几桌酒,一群亲戚在吊唁时装模作样地掉几滴眼泪,再热热闹闹吃顿饭,就结束了。<
那段时间,易姚的记忆很恍惚,只觉得琐事一堆,跟着姚月忙前忙后,也不知道这些迷信的仪式是否真能让逝去的人在九泉之下得以永安。
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感到心安和慰藉。
周宏生的死对易姚来说是种解脱,她不必整天提心吊胆怕姚月也一病不起。也不需要隔三差五地关心周影的心理健康。她甚至自私地想着周宏生若迟早会死,不如早点离去,毕竟一个本不富裕的家庭被一个苟延残喘的病人拖着,是会被拖垮的。
葬礼结束,所有人都回归正轨,周影回北城继续当她的高材生,易姚留在本地一所三流大学虚度光阴。姚月则投奔外地亲戚打工还债。
老宅只留易姚一个人在住。
某日,易姚回家时看到几张生疏又熟悉的面孔,三五个大汉和两个妇女对着老宅比划。几人见到易姚,先是面面相觑,而后才嬉笑着向她走近。
“姚姚回来啦。”
哦,记起来了,是周家几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只有逢年过节时偶尔见上一面。
易姚故作恍然,弯起笑眼,热络亲切:“叔叔婶婶,你们怎么来了?我妈和小影都不在家。”
几人又三三两两地对视一眼,一个个欲言又止,其中一个光头大高个站了出来,殷切笑容里带着点不可察的打量。
“姚姚,我们方便进去坐坐吗?”
周宏生都死了,易姚也懒得跟他们扯皮,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有事吗?我们家地方小,一下子招待不了那么多人。”
光头一顿,不愿再装,干脆把话说开。
“是这样,你爸生病的时候,你妈问我们这几家借了不少钱,当初说过两个月就还,现在都快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话音一落,边上一位体型矮小的妇女附和道:“是啊,我们做亲戚的,想着人病着没好意思问你们要。现在人都没了,一分钱不还总说不过去,你说对吧。”
易姚没吭声,不知真假。
“周宏生欠了你们多少?”
“啧,什么叫老周欠了我们多少?”光头冷不丁笑了声:“问我们借钱的是你妈,总不至于耍赖吧。”
“哦。”易姚若有所思,笑得乖巧甜腻:“那你们应该找她啊,找我,我一穷二白的,哪有钱还你们。”
光头摆手:“没找你个人,我们想着你们要真还不了,干脆把房子抵给我们算了。”
搞半天是来要房子的。
西区早年就有传言要统一翻新整改,届时会像东区一样开发旅游业。不管是出租还是开店,那房子的估值要翻上好几倍,虽然只是传言,但大家相信并非空穴来风,只要耐住性子,迟早能靠这房子赚到钱。
房子不能白白便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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