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野火(2 / 3)
他静静地看着她耍性子,语气依旧浅淡,听不出情绪。
“吃火药了?一点就炸。”
“我有帮你整理的义务吗?”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不是找了个帮工吗?一份律师费,两份劳力,易老板真是物尽其用。”
易姚懒得跟他再争,掏出手机,在回收小程序上下了单。
一通操作后,走去对门,试图把堆在他家门口的杂物搬走。陈时序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弯腰的一瞬,她又被他揽住肩膀拽了了回来。
易姚冷冷乜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进去?”
“等等吧,不差这一会儿。回收的人上门,直接清走。”
陆沉从屋里出来,见两人沉默地站在路上,既不动作,也不交流,气氛有些诡异。他走上前,冲陈时序打了个招呼:“师兄?你怎么在这儿?”顿了顿,又后知后觉地意外道,“你们……认识?”
陈时序“嗯”了一声,言简意赅。
“是邻居。”
“原来你跟易小姐是邻居啊?”陆沉一脸天真,“那上次帮我分析她案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毫无眼力见都家伙,丝毫嗅不出两人间微妙气息,自顾自地说:“易小姐,你居然不知道身边有个大名鼎鼎的律师。你这案子,是我让师兄帮我的分析的。要不是他,可没那么顺利。”
“好了。”陈时序打断他:“你来这儿做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陆沉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偷偷瞟了眼易姚,含混道:“来……告知一下案子进度。”
陈时序扯了扯唇角:“挺热心的。”
被他这么一说,陆沉更不好意思了:“应该的嘛,毕竟收了人家律师费。”
起风了,天色渐沉,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乌云密密匝匝地堆在一起,一场暴雨蠢蠢欲动。
片刻后,废品站的人上门,将那堆旧家具全部清空搬走。陈时序掏出钥匙开锁,推门前回头看了易姚一眼。
“要不要进门喝口水?”
这话是对易姚说的,陆沉没敢接,易姚静默数秒,寻思家里确实没有茶水招待陆沉,借她个人情,不要白不要。再说了,陈时序给的台阶,多难得的机会。
陈时序没当陆沉是客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示意两人自便。易姚一头扎进洗手间,用之前留下的毛巾沾冷水擦了把脸,试图抹掉一天积攒的疲惫。
她看着镜中那张略显惨淡的脸,不由想起陆沉的话,什么意思?是有意帮她,还是只是碰巧。她摇了摇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快速按下去,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
洗手间的门一开,两道视线不期然撞上。
易姚侧身让陈时序进门,擦肩而过时,她轻声唤了句:“时序哥。”<
陈时序脚步一顿,垂眸敛目,不动声色。
“谢谢。”
“什么?”
“谢谢你帮忙分析案子。”
陈时序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顺手的事,不用放心上。”
陆沉和易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理了理案子的进展和后续工作。回想刚才的场景,他忍不住探出身子,瞥了眼站在厨房窗口的陈时序。
头顶的排风扇一圈一圈地旋转,不厌其烦,天光穿透孔洞,扇片的阴影一下一下刮过陈时序脸,他站姿笔挺,如松如竹,手里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往嘴里送,眉目凝定,仿佛陷入沉思。
陆沉后知后觉地凑到易姚身边,压低声说:“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没有啊。”易姚随口应了一声,点开手机小游戏,对着屏幕里的水果大杀四方,“晚上去我店里吃饭吧,今天多亏有你,不然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搬,不知道搬到何年何月。”
“那多不好意思。”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也行。”陆沉别扭了一会儿,爽快答应,“正好你上次不是问离......”
话没说完,被易姚及时打断:“那个……再说吧,不急。”真要谈,也不是现在。
不急吗?陆沉失落沉吟,随即撑起笑脸:“那多谢易小姐款待了。”
“别叫我易小姐,听着怪别扭的。”易姚熄掉手机屏幕,扭了扭肩膀舒展筋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叫我易姚就行,不用见外。”
“好。”
两人在客厅絮叨着,陈时序将烟蒂捻灭在水槽里。抬头时,余光瞥见窗外有人影在大门口探头探脑,是隔壁姓胡的两口子,身边还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埋着头,缩着肩,不知为何事。
敲门声响起。陈时序从厨房不疾不徐地走出来,开了门。
门缝微启,挤进两张焦躁的面孔,男人叫胡伟,女人叫胡琴,两人冲陈时序露出谄媚笑容。不等招呼便径直往门里走,顺带将落在后头的少年也一把拽了进来。
“时序啊,我们来咨询个事儿。”
易姚认出两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胡叔,胡婶。”
话音未落,视线一偏落在了那少年身上,易姚神色猛然一滞。少年始终低垂着头,眼角和嘴角满是紫红色的淤青,大热天里却穿着长袖长裤,露出的手腕上隐约可见缠绕的纱布,虎口处还有一道刺目的裂口。
瞧那模样,分明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顿。
胡家夫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琢磨半天才记起她是周宏生二婚老婆带来的女儿,这些天巷子里或多或少也听到点风声,说易姚这丫头跟周励那混小子结了婚。得知此事,街坊邻居唏嘘不已,但早年不无端倪,从前就有人撞见她跟周励出入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胡琴对易姚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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