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野火(3 / 7)
周励有的是野路子,只是她不想麻烦他,欠得越多,牵扯越深,要分真分不干净。
陈时序审视着这间屋子,开口问道:“一时半会儿干不完吧。”
意指今晚。
真难得,陈律师今天破天荒地没向她发难。估计是念及蒋丽在场,不好发作,易姚说:“今晚就先到这儿,这周末有空我再来收拾。”
陈时序:“叫几个保洁不是更方便。”
“保洁不要钱?”她暗自腹诽,大律师果然不体恤小老百姓的苦,她开个店还问人借了十几万,哪还有钱请保洁?
“你老公不是有钱吗?”
提起周励,陈时序音色冷冽不少,神色与语气不自觉凌厉几分,甚至能听出不易察觉的讥诮。
果然高看他了,这人真有毛病!非得见面就掐?趁蒋丽不备,易姚悄悄白了他一眼。
“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漆黑瞳孔深深锁定在易姚脸上,陈时序依旧是欠扁的语气:“是吗?两夫妻分得那么清,感情不好吗?”
不等易姚回嘴,蒋丽诧异地打量他:“怎么回事,吃火药了?不能好好说话?”
嘴欠了吧!
易姚冲他微微一笑,带着挑衅的意味。
不会说话就别说,这下好了吧,被教训了吧。
陈时序碰了个软钉子,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易姚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这个点景区周边人满为患,打车需要排队。她沉吟片刻,厚着脸皮询问陈时序:“时序哥今晚回市里吗?”
“回。”蒋丽热心地替他做决定,“待会儿让小序载你一程,省得出去打车。”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
易姚关上灯,锁上门,视线落在陈时序身上,想看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若姨侄俩还要说说话,她就在一旁候着。没想到,蒋丽率先赶人:“快回去吧,大晚上开车我不放心,到家了都给我发个信息。”
两人别过蒋丽,顺着小巷往回走。
陈时序自顾自走在前面,易姚落在后面。开业以来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又抽空把老房子粗略打扫了一遍,一天下来,累得浑身乏力,筋骨像被人碾碎重塑,抬抬手都发酸。<
等她走到车旁时,陈时序还在抽烟,见她过来,单手伸进口袋,按下开锁键。
易姚走到车门前,手刚触到门把手,忽然又缩了回去。陈时序留意到她的举动,并没任何表示。
她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开。
要说这些年没怨过陈时序,那是不可能的。最难的时候,她无数次拨打他的电话,那头是一声声绝望的忙音,似乎每一声都在提醒她,他的决绝和傲慢。
但易姚就这性子,爱过恨过,无怨无悔。她认。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没必要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纠缠不清。
所以当初见到陈时序和顾青在窗口的一瞬,易姚是打心底里觉得从前的事已经翻篇了,她热情友好地跟他打招呼,把他当作许久未见的故友。
但陈时序这个小心眼似乎并不这样想。一见面就板着脸,动不动就阴阳怪气,还故意带走粥粥,说些贬低刁难她的话。搞得易姚一头雾水,反倒像是她对不起他。
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向顾青透露过什么,两个人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又铺天盖地。
一个周励就够她头疼的了,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陈时序。
她提了口气,扭头去看陈时序。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洒在树冠上,像镀了层金沙,风吹时闪闪发亮。他就站在树下点烟,星火明灭,青烟缭绕。
易姚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视线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时序哥,我们别吵了行吗?”
我们停战吧,停止这种幼稚、怄气,互相伤害的游戏。
陈时序眼睑低垂,看她时不自觉多了几分研判意味。
“什么意思?”
易姚态度诚恳,发自肺腑:“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
听她苦口婆心主动言和,陈时序不禁发笑,眼底交织着凌厉的寒光和刻薄的讥诮。
呵,她把他们的关系简单地归为“邻里邻居”。
“况且,你也不想顾青姐胡思乱想吧,跟旧情人牵扯不清,对现任并不公平,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
话音未落,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陈时序身体逼近,借着身高优势,压迫感十足。他的目光深邃而暗沉,像在睥睨,又像控诉。
“你也知道我们是旧情人?”
这下易姚彻底懵了。
你一个有正牌女友,即将结婚的人,在前任面前演什么‘因爱生恨’。装都装得不像,就那么恨她吗?就因为当初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
“陈时序,你至于吗?”
抽完烟,他冷笑一声,擦肩时,轻飘飘让下一句一句:“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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