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春风(2 / 3)
易姚摸了把纸箱上的灰尘说:“你这货囤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仓库租金得交吧,卖不出去烂在这里,不如让我拿去试试。”
周励吸了口烟,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你都说了,这是别人欠你的钱。回来一点是一点呗,干嘛那么死脑筋。”
暑假转眼过去,开学季,易姚直接在女生宿舍兜售起毛巾、牙刷、脸盆。由于没有房租和成本压力,她给的价格要比学校超市低上几块到十几块不等,很快消息传遍高三整个年级,开学头两天,易姚班级被堵得水泄不通,班主任以为在哪个混小子聚众闹事,了解才发现新来的小姑娘居然在学校公然卖货。
超市效益受损,将此事反馈给学校,学校迫于压力找姚月谈了话,还在学校公开批评。
这批货在两天之内卖完,易姚接受学校批评,被点名时,连连点头表示忏悔,保证下不为例。
周励看这姑娘有点生意头脑,干脆把仓库钥匙给她保管,剩下的货以后任她处置。省得再为这点小事分神。
饭桌上,姚月的脸色不太好看,碍于周影和周宏生在场,没有发作。边上默不作声的周影今天一反常态提及学校的事。
“听说你们班有个转校生,一来就开始卖毛巾、牙刷,班里乱得跟菜市场似的,这事学校还公开点名了,你知道是谁吗?”
易姚动了动筷子,面不改色:“我呀,公开点名的时候你没听见我的名字吗?”
周影一噎,扯着唇角说:“那么理直气壮,看来也没反思。”
易姚:“为什么要反思?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周宏生用筷子敲了敲桌沿,告诫道:“好了,都少说两句。”
姚月憋了一下午,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易姚。
“姚姚,你是不是觉得你没错?”
易姚想不通,为什么姚月要当着这对父女的面数落自己,明知道周影跟她不合,偏要在这时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不愿认错,但依照姚月的脾气,不认错就等于是反抗,反抗就意味着将迎来无休止的指责。姚月有个毛病,惯爱翻旧账,快入土的陈年旧事都要被她翻出来念叨。
岂不是便宜了周影。
易姚没吭声。
姚月语重心长道:“姚姚,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跟小影和时序一样,文文静静,规规矩矩就好了。”
文静?规矩?
周影很规矩吗?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逼着你们反省这叫规矩?
陈时序规矩吗?狡黠得像只狐狸,故作姿态,私底下还不是抽烟看黄书?
易姚提了口气权衡再三,为了家庭和睦,周影就不提了,那就来说说陈时序。
“陈时序规矩吗?表演给你们看的,他住他小姨家,寄人篱下,当然每天都装得很乖。”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姚月感到心凉:“时序这孩子不容易,母亲从小就离世了,他乖是因为......”
姚月说到一半顿住。易姚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
周宏生抿了口白酒,接过话,感慨道:“阿丽是个好小姨,但不是个好老婆。”
姚月皱眉,难得反驳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周宏生嗤笑道:“我有说错吗?当初阿丽都怀了孩子,就因为明州说了句,以后有孩子了,钱要紧着点花,看能不能停了时序的补习班。阿丽这个狠心的女人,都没跟明州商量,自作主张就把孩子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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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是好老婆吗?”
这消息像晴天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易姚脑中炸开。饭桌上议论声断断续续,她没听进去,不断消化那句‘阿丽这个狠心的女人,自作主张就把孩子打了。’
某个瞬间,脑中浮现起陈时序那张平静的脸。
他说,这是我的底线。
吃完饭,易姚从床下的小仓库里挑选了一条丝巾,材质顺滑,质量过关,送人不寒酸。
出于什么目的,她也没搞懂,或许是单纯觉得蒋丽这人烈性,她臣服于这份果决和烈性。
“蒋姨,这条丝巾好衬你。”
“蒋姨,我帮你戴吧。”
“喜欢吗?”
整个客厅充斥着易姚又甜又乖的造作声音,蒋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从没见过如此招人喜欢的姑娘。
陈时序站在楼道上,目睹易姚小心又笨拙地给蒋丽系丝巾,没来由笑了下,很浅淡。
送完丝巾,易姚打算把上次借的漫画书还给陈时序,她熟门熟路地上楼,敲门,告知来意。
“时序哥,方便进来吗?我是来还书的。”
“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屋内的窗户大开,陈时序驻足窗口,目光放远,不知在看点什么。
易姚把漫画书按照原先的位置塞进书架,看窗口的人纹丝不动地站着,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陈时序一声不吭。
没听见?按捺不住好奇,易姚走上前,走到窗边,与他并肩向外探。
静谧的河,月影倒悬,水乡的河上拱桥遍布。不远处一座桥上坐着一个女孩,娃娃领衬衫,过膝半身裙,眉眼温婉,气质恬静。偶尔抬起头,假装不经意往这头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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