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3)
他来得真快。
以为上次不欢而散即为终局,谁知道他又兴冲冲地来找她,该庆幸今天没径自撬锁吗?
他总是这样。
总让她默认两人关系终止时乍然出现,嬉皮笑脸犹如一切未曾发生。
反复拉扯,她的神经也从敏感转为了习以为常,虽说仍旧会为此泛起波澜,但可以轻松地收放自如了。
“话说,”伏黑甚尔忽而来了点兴致,“你一共养了几个小白脸?”
赌场里摇晃她情绪的、和她睡觉的、适才敲门的。
“全部是咒术师?不赖嘛。”年纪轻轻,本领不差。
他姑且相信她在禅院家有自保的能力了,不过只针对男人可不够。
“我坦白仅有一个的话,您是否稍许失望?”少女纤密的睫羽垂落,眸光幽凉。她瓷白的双手专业地调整起工具箱,语气的平淡令伏黑甚尔摸排不准她的想法。
……仅有一个啊。
同一个人么。
那准备跟他契约婚姻?
嚯,大小姐挺豁得出去嘛。
“一个人也挺好的,仅有一个没什么不好。”伏黑甚尔靠坐墙边,想随便抓份东西打发空闲的双手,可惜周围毫无陈设。
唯有拿过来人的身份调侃她:“大小姐,有些事走了就没有回头路,选错了弄不好会哭哭啼啼悔恨一辈子。”
“甚尔先生是在悔恨吗?”
青年瞳孔骤缩。
少女并未看向他,自顾自地喃喃:“先生,后悔是怎样的感受?针对人、事物,还是某个阶段的本我?”
“……”
“在你耳中兴许是逞强的大话,又兴许是‘年少不知愁’,京都的老前辈们经常重复类似的叹息。但我自认每天的我都在尽可能努力地生活。纵使会突发措手不及的事故和遗憾结果,但我不想否认昨天的自己。”
她曾经弱,就是弱。
不声不响地投入京都派,捣鼓可笑的手段,但那是她当时权衡利弊的最佳出路,人没法一蹴而就啊。
十余年前的情感思维生成了十余年前的她,热烈迷茫痛苦的,统统是真实的悸动,绝非“废料”,而是“养料”。
没什么好避讳,也没什么不可谈。
“当然谢谢您提醒我,放心吧,我超级靠谱哦!是优质的合作伙伴。”
“……呵呵。”伏黑甚尔扶着额角低沉沉地笑了。
她的性格着实令人惊讶。
许是青年讲了人话,氛围颇为落寞,观月弥话锋一转,开玩笑活跃道:“啊,您十分受追捧呢,银座牛郎界的黑色传说,拥有「天与暴君」吸睛的花名。确实人如其名,不掺任何水分。买男人的层面而言,是我赚了。”
少女语调轻快,有意揭过。伏黑甚尔便顺着她卸除架子,以松缓的态度接腔:“外号暴君,我看你压根不怕我啊。”
完全不怕,不算人如其名了。
往常的同僚客人无论男女皆偷偷畏惧着他,咒术界则是另种极端,不管术式多么弱小的存在都有着鄙视他的绝顶信心。
观月弥……东京的新生代果然与众不同。
掠过修复性话题,青年的视线悠悠落至吊灯状的大小屏幕。
他转移目光,观月弥心照不宣地为他呈现新鲜的情报。片刻,她蓦然:“……唔,我讨厌前面的行为。”
“哪种行为?”伏黑甚尔的心情转晴了些许。
鳏寡的气息涤荡,她目前接近初遇的状态了。眼下,纠结不定的大小姐正为了门内门外的平衡而苦恼,他乐衷于观赏摇摆不定的戏码。
人总是在天平两端挣扎,有如深陷泥沼,同时朝左右两边伸手。
哪边都不舍,因此哪边都抉择不了,得不到。
非常无聊,故而他沉迷赌博。
“鬼鬼祟祟,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嫌恶。”观月弥喜爱阳谋,凭众人已知的条件改变局势。
“你难道打算大大方方地开门介绍我跟他认识么?你疯了?”伏黑甚尔不免哂笑。
成年人一贯爱借虚伪的言语弥补举措上的尴尬,缝补着一块又一块补丁。
倒没必要在他面前挣面子,正主堵门的发展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已经很有经验之谈了。
房间内霎时一派宁静。
她的住所过分简洁,形同二三星酒店客房,四处皆为冷色调的投影,帘布拉拢后,尤显晦暗压抑。
密密麻麻的数字似乎成为了这间居所的唯一信仰,经济的变化、政局的变化、世界的变化。
而少女跪坐地面,长裙铺散,恍若扎根她自我营造的信仰中。
精心呵护的柔雾般长发随意扎绑,初雪揉制似的无瑕双手麻利地进行拆卸。一柄硕大的工具箱转眼间被她缩小了一半体积——瞧不出她具备这等精湛的手艺。
明明一眼望过去纤细娇弱,理应是被父母呵护在手心里灌养的,却宣称无父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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