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又是一年正月。
京都降了刷新记录的磅礴大雪,飞雪肆虐后,留下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安宁世界。纯净祥和的积雪中,观月弥用襻膊绑起冗长的袖摆,举起木杵与乙骨忧太配合着打年糕。
刚蒸出炉的糯米散发着阵阵热气,圆木挖空制成的“臼”内,米粒与新雪一样洁白耀眼。乙骨忧太全神贯注地跟着观月弥的节奏揉糕面,他尚且年幼,气劲不足,一旁候着的祈本里香积极地请求帮忙。
观月弥见状果断地换了把小木杵,腾位置给两个小孩,命侍仆唤夏油杰。
“小弥,你最近退步了吧,”五条悟撕尝着黏糊滚烫的糍团,笑吟吟地感慨,“不启用咒力强化四肢只能坚持这么小会儿,难怪甚尔老揪着你练习。你现在的力气估计还没真希大,但老师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开端啦,新年的好兆头哟!”
调侃着宽大的掌心揉了揉女孩精心编盘的发,顺手喂了她口烫嘴的白糕:“前面我锤的那批~,粘度韧性优秀吧?超有嚼劲!”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年糕,观月弥呵气,透白的指尖小心地捧住咀嚼。
她近来总是很乖,别说周末歇息,平日几乎不工作了。五条悟不清楚这属不属于他和禅院甚尔互相努力的结果,可高层一派安详,除了常规任务外确实没额外需要操心的,闲暇的时光便增加了。
观月弥是喜爱过年的。
三四年级的新年在禅院家过,去年在东京高专,今年则在五条。前几年的席会基本由她操持,这回好像颇为倦怠,不过五条悟确定她是高兴的。
关于研究禅院家流传的古老典籍,五条悟独自与禅院直毘人交涉过。
禅院直毘人早想修复两边恶劣的关系了,奈何族中有不少人反对,自己又拉不下老脸。由五条悟主动提出,情况便顺遂得不能再顺遂。
五条悟的意思是,能否以两家交好为条件换取禅院家的秘密记载,他不介意共享五条家的。他希望观月弥尽早解除和禅院甚尔的婚姻。
然而唯独互通秘传是不可开例的禁令:“你小子跑来留宿怎样都不妨事,你私底自个儿跟甚尔商量。大家族嘛,好歹得有块遮羞布,不然我这家主要被弹劾出族谱了。
禅院内部的核心情报哪怕是一叠无人问津的废纸也不允许堂而皇之地分享五条家家主。你们家的同理,你知晓的吧。”
“切,守旧的老东西们。”五条悟悻悻作罢。
不过拉人守岁、搞点隐晦的小动作是没问题的。譬如他身着的服饰纹样与观月弥是配套的枝椿纹,宴会的座位紧挨着她。
“我累了,想打盹。”细嚼慢咽地品味完年糕,观月弥慢吞吞地拆卸襻膊,扯住五条悟的袖子,“你家有空置的客房可以小憩片刻吗?小惠他们忙活的点心不知道擀得美味不美味,你要不瞅瞅探望一下?或者夏油过来了你陪他们锤年糕。”
“杰交给忧太,横竖他带了一大批人。惠有亲爹照看着呢,我负责照看你。你怎么净喜欢支我走?我单独陪着你不行吗?”
五条悟拦腰抱起观月弥,四年一过,他的身形相较先前愈发宽绰成熟。肌骨的线条苍劲有力,仿佛蕴藏着巍峨力度,体格亦不再有少年时期的青涩感。
腰臀紧翘,比例分割得胜过雕刻师錾刀下的雕塑,臻美无缺。其上肌肉劲实性感,宛若腾游的虬龙,起势折回,却不潦草粗糙,皮肤仿若铺盖着一层丝滑细腻的昂贵绸缎。
他高傲淡漠且亲和调皮的气质几是独一份的。
越欣赏越钟爱。
他随手揽抱她:“去我房间吧,老师来哄你入睡~。”
“……”他哄她这午觉八成黄了,“不是支开,你是家主。”外面有同僚,到访了许多客人。
观月弥并未辞严意正地劝解五条悟,她点到即止,轻声呢喃了一两句,顺势倒靠青年怀里。手臂藤蔓般勾着他的颈项,显然是迷恋他的胸怀的。
被拥着行了段路,观月弥的目光落至高级和服布料特有的光华纹理。她瞄向青年颈后纯白的发梢,捣乱地摸了摸,又描摹他的下颌线:“可惜老师不怕痒。”
“不怕痒就不能挠了吗?唔,没这种强盗规定啊,来呗小弥。”五条悟大大方方地松了松衣领,生怕观月弥不对他动手动脚。
“不来。”太不具有意义了,毫无恶作剧的效果,且会起到反作用。
言毕,男人不轻不重地握了一记她的腰。
观月弥倒吸一口冷气。
腰际凹陷处是她最不耐的地方,不过她没随五条悟的愿跟他争闹,悠悠感叹道:“我稍许理解大家热衷举办婚礼的原因了。”
“嗯?”
“虽然繁琐,但我也想要和悟的纪念。”
五条悟脚步顿住。
观月弥对诸事万物不太有所谓。
不同于他人,“她想要”对他来说珍贵程度远胜“我爱你”。他就怕她拒绝,认为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今,她不仅不避讳侍从,甚至告诉他说想要婚礼。
这是否预示着她跟阴魂不散的卖身男合作快结束了?观月弥的变化让五条悟感到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压抑着喜悦,面色平淡如白开水,竭力控制着飞扬的语调:“你心仪哪种形式的?”
“传统的,老师着黑纹付超级帅气,比平常的面貌更慑人,”观月弥有板有眼地夸赞道,“如果是黑纹付,办场仪式也不赖。”
“啊,我日常的装扮你就不打算跟我办了?”绵软的话语逗笑了五条悟,青年佯装气恼,“打扮得隆重才准备留念,穿得普通就径自抛弃?观月弥,你好过分啊,你见色忘夫!”
“哪有,甚尔披羽织的时候我可没特意待他身旁。你评价的没错吧,毕竟我当前的‘夫’是甚尔。”观月弥煞有介事地颔首,不料臀尖突然被拍。
“喂!”
是大人警告小孩的拍,五条悟做到了禅院甚尔长久以来试图行动却无法企及的事。他拍打教育她:“会不会讲话?”
“反正比你会讲咯。”
“……”五条悟拿观月弥没办法。
揍不得捉弄不得,况且她现今软绵绵的,他不大舍得欺负她,偏生她蔫坏蔫坏的。
于是单手托着继续缓慢行走,琢磨起方才的内容。不琢磨还勉强能自我安慰,一琢磨就彻底别扭,以至较量起了:“哼,一件纹付而已,前两年你怎么不喊我穿?看来我日后得每天装束家主服了,尽管步骤复杂,但能博取某些人的青睐。”
“哪些人呀?”观月弥装作听不懂。
“你说呢?”再度遭遇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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