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裴屹虽远在汴州,却时常私底下遣人给张氏送些吃的穿的用的,直到有一日那人带回来张氏过身的消息。可他原还想着等过了风头就偷偷将她带到汴州来的。
裴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几日的酒,烂醉如泥浑浑噩噩,时而大哭,时而大笑,所有人都怕他不敢靠近。
过了许久他才自己慢慢清醒过来,坐在窗前发了一夜的呆,第二日一早就沐浴更衣,回官署上值,仿若什么都未发生过。
裴睿时而回应几句,看着他脸上青色的胡渣,眼皮似乎也耷拉下来了些,瞧着比去岁见他时仿佛老了好几岁,一晃从一个英俊年轻又张狂的纨绔子变成这般沉稳练达深谙世故人情。
只是裴睿却看得出,他与自己说话时看着虽热络,却有一股子斟酌计算藏在话语后头,再不似从前。
裴屹在汴州置了处大宅子,宅里小厮丫鬟无数,小妾也有三五个。底下仆从都喊他“老爷”,日子过得比在文阳侯府自在许多。
他从前喜欢回长安是为了张氏,现在她不在了他便不愿意回长安了,这次年节他也只是寄了封家书回去。
一行七/八辆马车来到了裴府,裴屹大肆宴请,请了这一行秘书省的所有人,还有几个同船南下的官员。
宴席摆在水榭中,四面轩窗推开,湖面的凉风吹来,扫去初夏的闷热。
水榭对面的亭子里请了当地的乐人,弹琵琶唱曲儿,隔着半片粼粼湖水,婉转别有一番风趣。
水榭里围了一圈矮案,杯盘罗列,珍馐美馔,小厮婢女来来往往在九曲廊桥,这排场堪比宫宴。
众人极尽恭维之力,将裴屹从容貌、衣着、府宅、治家之道、为官之实通通夸了一遍。
“哪里哪里,各位过誉了。”
裴屹只是笑着听听,不再像从前那般将这些场面话当真。
姜淮玉寻了处地方坐下,正巧可以看到对面亭子里衣袂翩翩的乐人演奏。
众人也都各自坐下来,裴睿拣了个挨着姜淮玉的位子坐,而方京墨则很自觉地坐在远处。
日悬中天,天宇湛然。
唯有这湖心水榭凉风吹着,吹起了一众文人的文思,大家吃着喝着就开始舞文斗诗。
琵琶声泠泠,掩映在诗文笑谈中。
裴睿也不参与他们,只是偶尔转过头来与姜淮玉说两句话。但两个人中间隔着足够一人坐的空位,相敬如宾,各自吃饭。
裴屹见众人吃得开心,便从主座起身,拿了酒盏过来给裴睿敬酒,他身后跟着的小厮持一鸳鸯纹银酒注子给他和裴睿的酒盏都满上。
“你我兄弟得有近一年未见了,该喝个痛快!”
不等裴睿答言,裴屹先干为敬,两只手指捏着喝干净的酒盏倒悬,几滴清澈的酒水滴落在矮案上,清秀的眉峰一挑。
裴睿这几日每晚都到姜淮玉房间请她给自己肩上伤口上药,也答应了她伤口好全之前不饮酒,便只好推辞:“前些日子身上受了点伤,伤还未好实是不便饮酒,待二哥年节回家时自当痛饮几杯赔罪。”
这句话却忽地触了裴屹的痛处,这里才是他的家,还想等他回文阳侯府再喝,若是他今年也不回去呢?
但他知晓裴睿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此时看着虽是好言推辞,但他这个人却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随意劝两句就会改变主意,不过其实他喝不喝酒的无所谓。
他便蹙眉问道:“受了什么伤?可打紧?”
裴睿:“不打紧,就是伤口正愈合中,不宜饮酒。”
裴屹便朝后边侍奉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去把早先为裴睿准备好的最要紧的东西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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