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音·空曙(1)(2 / 3)
安格缩着脖子,冲戴着织线手套的手哈了口气:“应该快了吧。”
“我把水给他们送去就给你倒杯热水来。”刚说完,段昱浪就听见一个细细甜甜的女声从马路对面响起。他顺着声望过去,一个穿着粉红色毛绒大衣的女生从的士上下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嗳,你小心点啊,别滑倒了”安格冲她喊道,朝她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说是我请客的,结果还来晚了……”明可舜搓着微红的脸蛋边走边说,走近了才发现大排档前面还站了个人,灰色的毛线帽子在背后微亮的灯光中晕出浅浅的光环,面容被黑暗凹陷下去,耳边满满一排的耳钉挺惹眼。
“啊,好像混混……”
第一次对话居然是这样的开头,段昱浪满脸黑线,“哈、哈哈……是么?里面比较暖和,进去吧。”
明可舜挽住安格的胳膊,虽然知道他是flight的鼓手,但是平常也弄成这样,跟外面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安格意外地瞥瞥明可舜,又望向段昱浪,忍不住笑起来:“哈,原来明怕昱浪啊?”
“怕我?”段昱浪迈进去的一只脚又收回来,“不会吧?但是,我明明是想走可爱路线的啊”
“你死一边去!”安格象征性地踹了段昱浪一脚,“都是个小老头了,还在那装嫩!”
“人家才二十一岁啊!”
“还人家……明,你该看出他是什么人了吧?内心就像个三岁小孩——好啦,快跟我进来”
——在向四周望去时。
——人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先注意到最明亮的地方。
安格日记
2004.11.28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梦想可以离自己这么近。他们总说梦想和理想不一样,可我还是喜欢这样的自己,把梦想和理想混淆不清的自己;他们总说祸不单行,可我想说幸福也是如此。
在天成公司找到我们的第二天,爷爷也提前出院了。昱浪一边搀扶着爷爷一边还大声嚷嚷着:“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我一个人看爷爷啊!”爷爷的笑容总是很慈祥,很温暖,有时候他是一个很搞笑又很固执的老头——我记得最深的就是他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光头,天真认为爷爷大声唱着黄梅戏的时候很搞笑,昱浪总是嫌爷爷把颜色不同的衣服混在一起洗,忌司对爷爷从来都是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是我们都很爱他。
从刚才写到现在,昱浪一直都在旁边抓耳挠腮地想新的节奏型,时不时还偷偷地朝我这瞄几眼,忌司和天真两个人抱着乐器处于苦练中,而我呢——哈哈,最轻松的就是我咯。
不过最近喉咙开始在半夜疼痛起来,前几天我偷偷跑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我那块长在声带边的良性瘤虽然暂时被抑制了生长速度,但不是长久之计,在恶化甚至危及生命前要尽快清除。但是,如果动手术的话,可能会使声带受损,甚至失声。
冬天真的是越来越冷了,唯一的一个电暖炉放在爷爷房间里了,现在冻得我呃……手脚都要掉了。昨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觉得好不真实。泽昊,还有忌司……哎哟,从来都没想过会和他们有什么继续……
现在继续回来记日记,刚刚忌司说了一番话很有道理,是对现有音乐的改进,不过要等7号那天看看效果我再记下来,嘿嘿,好期待哦。
忌司,天真,昱浪,还有我自己,安格,要一起加油咯!
[三十]
忌司生日是十二月四日。记得第一次跟他过生日时,四人玩起做饺子的面粉,结果爷爷晚上下棋回来,一进门就被挂上了头彩,四人都快笑趴了,爷爷装出愤怒的样子拿出鸡毛掸子,对着忌司手打下去的那瞬间放上一叠钞票——说是给乐队买器材的基金。
那一天,忌司弯腰吹蜡烛的前一分钟说,如果安格不嫌弃,以后每年12月4日,也是你的生日——和我一起过吧。
12月4日。
天很不配合地下起了大雨。雨水哗啦啦地顺着水管往下流,安格撑了把伞,孤零零地站在小区的大门口前,左顾右盼地似乎在等着什么。大街上只有几个匆匆赶回家的过客,偶尔会驶过一辆水花四溅的轿车。
寒风呼啸着吹了起来,硬生生地刮在脸上,夹杂着冰凉的雨水,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腾出一只手撮了撮胳膊,雨水哗哗地从脚边流过,打湿了靴子的表层。她朝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气,一团水汽迷糊了双眼。时间不紧不慢地走过十来分钟,远处的茫茫雨幕里,缓缓地驶来一辆黑色奔驰,安格理了理衣服,撮撮冰凉的脸,没想到那辆车居然停到自己面前。
那人微微拧着眉头,摇下车窗,雨水溅了他满脸,“你是安格小姐吗?”
“嗯,没错。”?
“少爷现在没办法赶来,叫我来接你。”安格本来在家里悠闲地看电视,尹泽昊一个电话就把她强行逼出来了。
“哦,那你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么?”搞得这么隆重。
“少爷的事,我怎么敢问呢。”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穿着整齐的西装,看起来二十多岁,“我是阿灿,少爷的事一般都由我来处理,偶尔也会兼职司机,你以后要是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踮着脚尖跑过去,手中的雨伞摇摇晃晃,不负责地让雨水淋湿她额前的刘海。安格赶紧拉开车门,把身子探了进去,风呼啦呼啦地把雨水吹进来,她把雨伞收起来的同时司机帮忙把门关上。
车内开着暖气,暖洋洋地驱散身体表层的寒冷,可她依然觉得很冷,像是心脏的虚寒,她把雨伞搁在一边,抱起胳膊,似乎这样做就会暖和些。雨水顺着车窗像帘幕一样流淌下去,丝毫不间断的。前面玻璃的雨刷卖力地把雨水刮下来,雨飞溅起来的蒙蒙水雾让司机不得不在这样的大白天里打开雾灯。
雨伞上残留的雨水仍然不住地往下滴着,脚下铺着的地毯很快湿了一小片。安格把身体向后倒去,靠在软绵绵的后背上,舒缓地吐了口气。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窗外。
似乎过了许久,阿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带着一丝俏皮而轻松的语气,“要到了哦。”
安格抹抹窗户上的水汽,随着车子的缓缓驶过,她瞪大了眼睛。
下车的时候,雨渐渐地下小了些,雨水轻轻地飘到脸上,湿湿软软的。安格抹了抹脸,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建筑物时呆住了。
天阴阴的笼罩着黑色的云朵,天色暗淡得几乎只能看见在黑夜里一幢大房子模糊的轮廓,还有几个窗户里透出来的橘黄色的灯光。
天哪,这是鬼屋吗?安格头上的雨点突然停了,她侧过脸,看到在夜色里撑着伞的阿灿。从刚才的大门进来,就一直是一些疯长的植物,车轮转过地面的时候发出哗哗的响声。那些古老的蔓藤顺着大树缠绕着,有的树枝甚至伸到路中间来,高高的悬在头顶,像枯槁的手。安格打了一个寒战,冬天吹过来的雨水格外的寒冷,她和阿灿肩并肩地走着,脚下铺着光滑的鹅卵石,一条小道蜿蜒到前方,周围是模糊可见的草坪,草叶湿淋淋地滴着水珠。隔一段路草坪里就安置着一个不起眼的灯,虽然是极力地绽放自己的光芒却仍然够不到另一个灯的光晕。
走近了,才逐渐看清别墅的样子,白色的墙壁此时显得白森森的,安格呆呆地咽了咽口水,天空突然劈下一个闪电,骤然点亮了周围所有的景物,浅薄的在眼底留下影子。她吓了一跳,跟着阿灿爬上进屋前的一个弧形楼梯。
在阿灿走完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大门就毫无声息地被拉开,非常夸张的一个大客厅,一进门就是一个从下至上往两边延展的大楼梯。安格不知所措地站在大门口的地毯上,身上的雨水不听话地往下滴着,她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因为下雨的缘故已经难看地沾上些污垢。
“安小姐,请进。”阿灿站在大厅中央回过头来,半俯下身,头上的水晶灯明亮地投下光与影。
她抿了抿嘴,别扭地挪了挪身子,但还是迈不出步子,就这样走进去,肯定会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脏痕吧。
“哦,”阿灿打量了下她,看出她鞋子的窘迫,“没什么的,这里随时都有人清扫的。”
“可是……”
“我们家少爷还等着你呢,请安小姐跟我走吧。”阿灿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地踏上通向二楼的楼梯。安格有过短暂的迟疑,回头望了望茫茫的黑夜和淅沥下着的雨滴,她咬咬牙赶紧跟了上去。
“请坐在这里等一下吧。”阿灿进了这幢古老的房子后就像变了一个样,礼貌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家少爷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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