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律·逆纹(2)(2 / 3)
忌司没反应,直到夏天真挤挤他的胳膊:“,叫你呐。”
“哪个女生?”忌司蓦地坐直,顺着段昱浪指的方向看到刚才摔在自己身上的女生,她仍然在折纸飞机,桌边堆得高高的,像一座白色的小塔。
“她……叫什么?”忌司问,但周围没有人回答他。
“你知道的。”明可舜开始帮大家盛汤,“你一直都知道的。”
除了你自己,没有谁会告诉你。
忌司犹疑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每走一步,心里异样的感觉就升一格,最后他站定在女生面前,垂下眼看着女生裁纸,翻折,磨出分明的线角。
有一股熟悉的气味,但是不记得以前有在哪闻过。好像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近距离的站着,地平线消失,铺得平展的黑色笼罩在周围,脚下泛开一圈圈银色波纹。忌司想用手碰碰她,但是在只有半公分的地方停下了,那个时候只要安格稍一抬头就可以触到忌司温暖宽大的手。
“你是……”忌司拖长了尾音。
安格仰起脸看向他。
忌司逐渐变得清晰的眼里是安格依旧空洞无神的眼睛。
安格继续低头折纸。
“那个……”忌司支支吾吾,“吃饭了……”
继续折纸。继续折纸。折得手指都隐隐作痛。
在忌司无奈转身向另外三人求救时,谁也没发现,安格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大家意外地发现以前很讨厌吃莲藕排骨汤的忌司,居然一口气吃两大碗。以前他总是觉得汤很油,爷爷多给他添一小勺他就可以因为那点油不舒服半天。曾经很喜欢吃莲藕排骨汤的安格,在明可舜百般劝说下抿了一小口,就难受地靠着水池吐了很久。
像是两人互换了习惯。
那个大兔子的娃娃。隔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不知道被放在哪去了。
我可不可以唱歌。
段昱浪笑笑,为什么要唱?
因为她很喜欢唱,所以我也很想唱。
她是谁?
……我不记得。
我想当歌手。
很好啊,告诉我原因。
空虚。
再具体点?
想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
……他们都说,我叫忌司。
很多次很多次相同的对话。
他总是记得有关那个人的点滴,然后把那个人的点滴放进自己的人生。
例如梦想。
很多次,流云涉的大叔大婶们,总会看到一个帅气的白发少年着一身黑衣跑在阳光下,他漫无目的地跑着,跑出流云涉,又在很长时间后回来,反反复复,好像在找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消瘦的短发少女就会站在天台边,靠着墙把前些日子折好的纸飞机一架架送出去。
清洁工们每天都唉声叹气,但是他们谁也没说什么。
因为这两个少男少女,他们是那样的熟悉。
[一六九]
2008年3月初。
时间的滴答声都快在轨道上磨出茧了。
段昱浪提着安格的行李,走在明可舜和安格的后面。行李很轻,除了几件衣服几乎再没别的东西。段昱浪从阳光射入的楼道里走过,又返回停在一小块光斑前,那一束明晃晃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微微的有着灼热的温度。
再也不会有比这明媚的天了。
他在明可舜的叫声中回过神来,吸吸冻得红红的鼻子,快步的跟上去。
这栋房子已经愈发显得空旷安静了。
段昱浪想,所谓的人去楼空,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流云涉往外去的弄堂,融化的雪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河,从鞋缝间悄然淌过。衣架纵横在两楼之间,枯黄的植物在春天将近时拔出油嫩的芽,窗户半开半闭。
从下面路过的女生,不再仰头看了。
就在他们快走出巷口时,刚做完复查的忌司和夏天真一起回来了,段昱浪看到他们俩没有说话,或许是心情很差的缘故。
忌司低头走着,雪水很脏,他每次都尽量不让水溅起来。眼角晃过女生半边的影子,见过很多次的女生,虽然一直都没说过话,但他鼓起勇气说:“再见。”
安格没有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开,而是同样放慢了脚步,用齿间的气流发出一声清音,再见。
没有任何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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