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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律·逆纹(1)(2 / 3)

媒体擦亮了相机,最高流通上下准备接受新董事的到来。

可这个少年,早已没有了温度。

安格睁开眼,躺在急救用的推车上,打在脸正上方的是手术室的无影灯。

她转过脸去看少年苍白的脸庞,伸长发软颤抖的手,终于抚到他安然闭着的眼睛。双眼是冰冷的,睫毛很软,和课间趴在桌上睡去的模样是一样的。

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朦胧模糊的视野里,一张白色的布单盖上少年的脸。

为什么要这样呢,他会不好呼吸的。安格想阻止,手却滑了下来。

护士发出一声叹息,多么年轻的生命。她正想把少年推到别的地方去时,推车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护士困惑地朝那个地方看去,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推车的把柄。

是那个喉咙出血高度肿胀的女生的手。

于是护士看到她见过的最湿润的一双眼睛,像微小世界里的小小河流,把褥单全染湿了。

护士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把那只手扒开的,她不明白一个刚从休克中醒来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在她终于把少年推向手术室门外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凄怆而沙哑的哭声——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了。

“啊……啊……!”残碎,再无法拼凑起来。

黑发,蓝眼,白衣。为了不让我带着内疚离开,违心地说还把我当作她。

这就是爱我的人。

这就是将被推去太平间的,爱我的尹泽昊。

[一六六]

redspiderlily,在生命正中的靶心迸发出五指张开的花纹。

叶子在明净的湫池中溃烂,天空一如既往的蓝,透明易碎。

玻璃器皿里盛满了过去,妖艳的花朵败下第一缕花丝。

——事件刚发生的时候。

胡亚由正忧心忡忡地守在窗台,一边想着尹泽昊温暖的怀抱一边缩紧冰冷的身体;流云涉促狭的道边仍有人稀里哗啦地搓着麻将,段大妈一个寒噤从心里打来,火坑里跳着火星;最后一班末班车驶进火车站,毛边短发的女生提着行李站在露天站台,望着天空内心一片空虚;远在日本的吴优窝在被子里写寄往北幽的信件,笑着把姐姐的相片一起放进信封里;佐藤凉介正在文件堆里一本地址簿上划下一条鲜红的横杠,累得揉了揉太阳穴。

大雪骤降的时分,这些人都在不同的地方仰起脸看那块苍凉的天,心里默默念着某某的名字。

他们都是孤独而又惶恐继续孤独的人。

是谁在光与影的地方打下手势。

左手送去了曾经的飞鸟,右手却等不来应有的虹光。

[一六七]

一个月后。

一辆的士停在流云涉巷口,一个穿着时尚的少女从车上走下,街上的雪大致已经清扫干净,只剩残留的水渍。顺着巷子一直往里走,路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被踩的坑坑洼洼。少女从摆好的砖块上一个个跳过,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按下门铃,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急急靸鞋的声音。

大门被拉开,探出一张没精打采的脸,下巴上留着胡碴,混沌的双眼看到她的到来后终于变得清晰了些,“啊,明可舜?”

明可舜笑着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礼物,“嘿嘿,新年快乐哦,段昱浪”

“唔,”段昱浪让开路去拿鞋套,声音低沉,“新年快乐。”

“我昨天去拜访了北幽的老师,他们说你们都回来了,所以来看看……”屋里阴阴的,窗户被关得严实,暖流从房门涌出扑到她的脸上,她感到有点诧异,“,其他人呢?”

“哦,忌司和夏天真在医院里。”段昱浪把鞋套递给她,转身去倒热水,“喝点什么?家里只有橙汁和白开水,咖啡现在喝倒不合适呢。”

“啊,不用了。”明可舜套上鞋套关上门,025的装潢焕然一新,简约的新家具把不大的空间安置得井然有序,“……安呢?她……喉咙还好吗?”——知道被打的事跟安没有一点关系,已经是快毕业的时候了。曾经设想过无数个相逢的场面,然而现在话到嘴边却难以喊出那个名字。

“她……在天台。”段昱浪正在倒橙汁的手抖了抖,叹了叹气,“你还是喝点吧。”说着,正要把橙汁递给女生。

明可舜目光落到一堆药物上,推开橙汁拿起一叠病历,草草翻了几页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当年在安到她家找她时,就已经原谅她了,只是不知如何面对。

段昱浪自顾自地把橙汁饮尽,坐在桌边,使劲抹了把脸,弓着背颓然地朝她笑了笑,满眼尽是无奈:“呃……说来话长……安格得了重度抑郁症,嗓子坏了。”——在那一声全力以赴的尖叫后,就坏掉了。

“怎么会这样?”来不及写满惊讶的脸掉转方向,她正要开门往天台去,背后又传来段昱浪淡淡的声音:“上去也没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

“没查出原因,大脑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是由于内心过度抑郁造成的。”段昱浪百般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再抓下去绝对会变秃顶的,“这几天全靠打营养针,那丫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做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折飞机玩手电筒之类的……”

“那她一个人在天台上会不会有危险?”

“哈啊?”段昱浪差点从桌子上翻下来,与明可舜对视一眼,“你别告诉我抑郁症会做傻事!”

明可舜没空跟他扯,赶紧往楼上天台跑去。

安格坐在天台的边缘,一架一架地叠着纸飞机,满满地堆在两边。今天没怎么起风,天空亮堂,可惜她两眼无神,折纸的动作也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

整个人精神恍惚,大脑被挖空了。

流云涉的巷子走着一男一女。

“别拉你的帽子啦,你头上的伤才刚好……”夏天真帮忌司重新戴好帽子,“等下要带你见一个人,别激动哦”

“谁?”忌司抬起眼,双眼像隔了层雾色的屏障,看哪儿都没有焦点。

“对过去的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夏天真唏嘘了一声,“女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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