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舞·梦杀(2)(2 / 3)
“砰!”这次是忌司。
子弹刺破空气。
那时忌司恍惚地看到了安格的虚像,在寒冷潮湿的树林间蜷缩着瑟瑟发抖,抬起苍白的脸冲他微微一笑,就像每次唱完歌后习惯地冲他微笑一样。某样尖锐的物体重重地擦过脑门,将整个人惯性抛向大地。他下意识地挪动嘴唇,从肺腑里抽一口气到嘴边,才吐一个字,粘稠的血液从额头淌下来,温热的,让他快睁不开眼睛。
他鼓起胸膛吐出所有力气,艰难地说出一句清音,身体便呼啦地快速坠下去。
——“回家。”
对方也中枪而倒。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软绵绵地撞破僵硬的耳朵。
被雪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的少女晕乎乎地抬起头,目光迷蒙,眼皮打架快要睁不开。头顶上的遮住大半个天空的枝桠起了很大作用,大部分雪花都堆积在枝桠间,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
她呼出一口绵长的气,微暖的白气很快失去温度。
不行,他会回来的,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还要唱歌的。
她舔了舔乌紫的嘴唇,冻得发僵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像嘎吱作响的木头,她努力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瞥了一眼夹缝中的天空。
我们一直所坚信着的存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存在着。
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在这里。
[一五八]
冷傲,温柔。沉默,爱笑。
奋不顾身地保护我。疼惜我。
——他是我的少年。
[一五九]
刺耳的哨声响起,晃动的手电筒光明晃晃地在夜里亮起。警车风急火燎地停在滑雪场大门,防暴部队迅速从车上下来破门直入。
意识渐渐模糊。力气随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出而殆尽。
安格,别等了。
2003年除夕夜里,没有了抱住头的少女,那青色台阶上只有一抹若有似无的余温。灯光闪烁的舞台上只有少年一人歌唱,只是类似于背靠背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红色摩托上自始至终只有少年一个人孤独地往未知的点驶去,背后空荡荡地从来没有坐过谁,那个少年消失在很远的尽头,最后一抹红色,似水无痕。
那个谁,别等了。
少年躺在雪地上,鲜红的血液在他脑后蔓延开去,大雪落个不停。
“安格——”尹泽昊漫无方向的在雪地里跑着,手里不断摇晃着铃铛,清脆的声音打破空旷的雪声,“安格——”
跑过的脚印被接连的大雪覆盖,没有半点痕迹。
“安格——!”带上了沙哑,更用力地喊着。
“安格——”尹泽昊冲进密林里,手电筒的光在沉默的林子扫过,“安格——”
你一定要活下来。
他边喘着气边声嘶力竭地喊,喉咙被冷空气呛得干硬,因为正发着高烧四肢乏力。他四处找着,终于手电筒的光照到一处被折断的枝条,他像看到了救星般朝那奔过去。
某处回应似的响起微弱的铃声,一下一下地,从毫不间歇的大雪中透过来。
深夜的雪坡上零零散散地晃着微弱的光束。
“报告警部报告警部……作案人员携有仿五四枪两把,现已全被制服,警员无伤亡,两名受伤游客已送往医院……”一位警察对着讲机喊道,“现仍然有两名游客失踪,我们正在加紧寻找……”
尹泽昊抹了抹眼泪,终于在一片杂乱丛生的枝桠里看到近乎昏厥过去的安格。
“喂,快醒醒!别放弃,你要活下来啊……”尹泽昊拍去她身上的雪,想把她背起来,可是试了几次,两人都只是跌在软绵绵的雪地里。尹泽昊把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安格脸蛋上,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可是安格只是无力地抬抬眼睛望了他一眼,便沉沉地昏睡过去。
“别这样……活下来啊!”
尹泽昊脱下自己的大衣围在安格身上,他不断搓着她的手,拍拍她的脸,把她抱在怀里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别睡了……”最后就连尹泽昊的声音也变得轻微,冰寒从对方身体不断透过来,“安格……警察就快来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
“喜欢你一天……就今天这一天……不。”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安格……我爱你。”
他抱得更紧了,用自己体内最后一点温暖的气息暖暖她的手。
“你的力量永远是你自己……活下去,唱歌……”
安格安格。
少年紧紧抱住少女的手,突然变松了。
[一六○]
梦杀。年绝。火孤。雪残。
一把在毒液里泡得发紫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圆润发光的梦境。积蓄多时的大雨在半空凝成雪花,覆盖掉最后一撇鲜丽的色彩,覆盖了支离破碎的流年。或许伤痕累累的过去,从来都只是空虚生活里千奇百怪的构想,只是在某个时分想起来,格外真实,混淆了现实——再回头看那些陈旧的光阴,原来每一个词句都泡上了悲伤的隐笔。
[一六一]
那一年的特大暴雪覆盖了周边所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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