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舞·冷光蝶(2)(2 / 3)
——我要快乐。
这才是我生存的意义——因此我开始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领我回家,我自打一出生,就是一个有故乡的人。
“如果再让我找到安格,我绝对要带她走。
“请把这句话,也转告给安格。”
放在桌下的那只手,紧握很久了。关门的那只手,也紧握着。
忌司拿出烟包里最后一支烟,用力擦擦眼睛。
非常用力的,想要把什么东西抹去。
[一三六]
安格坐在kn79公司顶楼的天台,高处风吹得又猛又急。她摸着自己短而光滑的头发,到下巴手就松了。来这边后就把头发剪了,并且年年都是在短发,不过现在她突然想看看自己长头发的样子。
以前那个穿着北幽一中形色简单的校服,每天坐在摩托车后捂住长发的小女生,具体是怎样的呢?
高中那短暂的一年半的时间,自己曾是怎样走过,曾怀过何种心情——人有时会无端怀念过去某些美好的细节,而又有的时候,那些曾想要铭记的细枝末节,却无从想起了。
安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整个东京都沐浴在深秋柔和的阳光中,对面大楼玻璃一面面透反着光,使这片地看起来更加明亮,四处映着静止的金属光斑。
她走近大楼的边缘,扶住围栏。地面上的人群如同尘埃沉沉浮浮,车流在狭小的车道间愈发显得拥挤,这个城市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的浮躁繁华。
北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么?昱浪,天真,你们肯定骂了我无数次吧。,跟你们讲,初来这个城市时我曾满城满角落地寻找一个人,我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北幽的味道,至少证明我那份回忆不是我一个人做过的梦。可就连最高流通的高层管理员,都否认这样的人存在,难道世界真的有人间蒸发这回事么。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他应该也正在某一个位置上。
只不过这个位置和我不相干。
所以说,上帝就没有再安排我们见面的必要。
门被推开了。
安格回头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坐在北幽一中教学楼的天台上,少年或是拽拽地朝自己走来,或是气喘吁吁地撑着墙望向自己……许多零碎的镜头在安格眼前晃过,像是神祇发出的谕示,占满了大脑所有的缝隙,经年流回也无法抵挡住柔光。
忌司的出现。像是暴雨倾盆后豁然开朗的晴空,湿闷的草气在地表浮散而去,淤滞的泥地被薄荷清凉的河水淌覆,天空灼烫的眼睛照得整个世界都焕发清新自然的光彩。
忌司冲安格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黑色的外套将人整个安静地包裹起来,他一言不发地走近安格抱住她,慢慢地加重了力道。
温和的。像是天使在阴霾的雨世舒展洁白的羽翼,暖暖地拥在湿冷的皮肤上。
什么都被蒸发了。
令人干干的,想从眼里洒出些盐分来。
“回家吧……我们该回家了。”
[一三七]
我们一直所坚信着的存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存在着。
忌司,只在那个时候,你是真实的。
[一三八]
回国的时候已是初冬。此时距当初离开北幽参加“唱响天堂”已经两年。
深藏的岩浆,在庞大的地脉网络里向四方滚流,恢弘地在大地深层画下金亮的图腾,随着地表径流迅速封冻,冷却凝固,留下未知的谜底。
咯啦咯啦。坚厚的冰层出现细小的裂纹,暗流涌动,从河流破冰而起,甩向天空。
[一三九]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驶过。
心跳像密集的鼓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蕴含着与以往不同的味道。
安格坐在后座,摊开雪乃和结衣临别前留下的信。因为病情,她轻易得到上面的批准回国休息,假期长度不定,不过这段时间里安格仍是kn79的签约艺人,ace未解散,雪乃和结衣将会以个人形式接通告。
——对不起,在你陪我们的那一段时间里,我们并没有很好地保护你,会不会很痛呢?别痛得不想回来了啊。
那一瞬安格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对她砸过去。
有ace在舞蹈房里戏弄舞蹈老师,最后一起被罚禁闭,在黑屋子骂赤尾骂到嘴合不上的情形,这是一盆冰软的水;有ace初次开歌友会,狂热的歌迷争相送来的礼品塞满了整个车子,这是一块巨大的砖……脑袋里挤满了镜头,耳边各种轻柔的声音变成昆虫干枯的翅膀,在耳边不厌倦地拍打。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安格按下窗户,外面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灰黄色的秃草地,麻雀在公路两侧的护栏上蹦跳,灰蓝色的大气像是粗糙的颜料,盖在错画的画布上,留下松节油黄腻的划痕。
非常偶然的,她想起很久前一位算命先生说过的话——倘若你哪一天肯安于生活的某个格局,也许你会少些伤。
下车时太阳还高高地悬在树梢之上,安格晕乎乎地下车,仰望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记忆里昨日的城市,并没有因自己小小的离开忠诚地保留原来的模样,而是飞速地发展壮大,枫香树在短短的两年间拔高了枝条,大马路绿化带的常青树一路排向天尽,城市干净了许多,北风仍如离开时那么烈,孤傲得像纸醉金迷后忧郁的女子,在高楼大厦紧闭的玻璃窗幽怨地叹息。
忌司帮安格提着行李,陌生像条龙横亘在前,张牙舞爪炫耀事过境迁。
金黄色的逆鳞在风间叫嚣。过去那条“好吃一条街”已经不在了,取代的是还未散去装潢气味的商业街。
赤红色的龙角不屑地挑动。过去那条通往流云涉的黑暗的捷径,正整修成一座花园。
安格戴上墨镜,随便拉住一个大叔,正想问他流云涉怎么走,却被那人直接无视掉,他指着忌司无比惊讶地叫起来,操着一副东北口音:“啊哟我的妈耶,那不是ray嘛?”
“呀呀,”忌司连忙摆摆手,“大哥你认错了人啦,我只是长得像而已!”
“怎么会呢?你那明明是白头发啊!标志!这你咋能唬我哩?”大叔一鸣惊人,人群被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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