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曲·惊火鸟(1)(2 / 3)
“去去去!”段昱浪回头一看,装作又恼火又凶狠的模样,这招应属他最擅长,“搞么鬼啊,我们不住!”段昱浪操着一副当地的口音,安格听得一愣一愣。
那位大婶一听估计是本地人,赶紧闪开把目光转移到下一位。
“你怎么会说武汉话啊?”安格小跑着赶上段昱浪的步伐,忌司和夏天真在前面急急地走着。
“哦,我们仓库里有个武汉来的打工仔,当时觉得说武汉话蛮能斗狠的,就跟他学了一点。”段昱浪边回答边跑了起来,他直指着前面两人,“哎,你们跑那么快干吗,内急啊!”
“你答对了!”夏天真短暂地回头冲他们看了一眼。
“活该,谁叫你们俩抱着开水死喝呢,像个旱民……”
[一○六]
天晴,万里无云,阳光正好,白雪覆盖了整个江城。海选的场地设在长江上,一艘大型轮船停在江边,大冷天的赛场仍然围聚了很多人,警方和工作人员在路边维持秩序。
媒体正围着一位中央音乐学院的在校生做赛前采访,赛场入口忽然传来稀疏的几声口哨,耳尖的记者迅速把焦点投向那忽然热闹起来的人群里。
看样子是一个四人乐队,都穿着大略统一的黑色皮服、战地靴、铆钉护腕。两个少年脖子上系着黑色宽丝带,其中一个红发少年背着吉他,手拎着音响,耳边到嘴边连着的双链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另一个留着短短的刺猬头,戴着骷髅戒指的手夹着一根黑色的烟,背着一套鼓。两个烟熏妆的女生戴着红色领带,其中略黑的女生披着长发,背着一把电贝司,和齐刘海的女生一同拎着音响。
尖锐的媒体围过去后马上发起了问话:“造型这么夸张,是想以形象进军赛场吗?”
“这里是唱歌的地方,没有人喜欢几只哗众取宠的花猴子。”站在中间戴着大耳环的女生毫不迟疑地回答,她径直把目光转向摄影机,深吸一口气微笑地竖起大拇指,“我们是flight,请大家支持我们!”
距媒体离开已经等候了一小时,还有十八人就要轮到flight了,可他们这仍然没有半点紧张的气氛。忌司依旧淡定地闭着眼睛,嘴里咬着半截烟,安格坐在左手边的位置,两眼望着对面柱子上的海报发愣,夏天真和段昱浪更是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打手游戏。
“喂,你。”忌司呼出一团烟雾,睁开眼问安格。
“我什么?”
“为什么这么喜欢唱歌——证明自己的存在,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安格看着他的眼睛说,“一个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人记挂着他,可当他临死的时候反而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了,就这样空空地走,不是很可悲吗?”
“普通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啊,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平凡的思念与被人思念——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非得唱歌呢?”
“因为我的命,就是用来唱歌的。我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被父亲卖掉,如果再重复着单调的没有追求的生活,也许我真的就成了只值几千块的行尸走肉,空虚又彷徨,不知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眼睛里明显地露出寂寞,忌司有些后悔自己冒失地问这样的问题。
“但站在舞台上,我感觉得到我自己,原来还活着。”
头顶上的灯光是为自己才点亮的,所以不必再惧怕黑暗。
那么多激动甚或羡慕的目光包围着自己,所以不再担心是一个人。
所以我更应赌上我整个人生,歌唱。
“——下一位是427号,请428、429号准备。”
四人站起来,伸出手叠在一起,“flight,flighting!”
第二次走进这样的平台了。
安格走在最前面,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与其他三人相视一眼,鼓起勇气正视评委,“我们是427号,乐队fatelight,现在献上原创曲‘命运光线’!”
话音刚落,跟上的是吉他简单的单音主旋,低音贝司和密集的鼓声一加进来整个平台的空气一下子暴动起来。
黎明时分我从暴雨里苏醒
依旧黑色的天空里隐藏了谁的眼
命运光线射入瞳孔(fatelightflight)
沿着它我看见命运的嘴脸(fatelightflight)
敌人一一拜倒在我的剑下
殊不知只被命运玩弄
活着等待死神的救赎
……
整整五分钟的歌,没有任何人按下铃铛,也就是说——
“两位主唱的配合度还需加强,另外节奏并不是很稳定,可能跟紧张有关系吧。不过对于一个业余的乐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听起来还是比较有感觉的。”叫王凯拉的女评委微笑着拿出桌面上为数不多的绿卡,夏天真忍不住晃动忌司的胳膊,安格侧过脸笑容本来是冲向忌司的,却中途加大幅度,和段昱浪用力地击了下掌。
“直接通行证,你们拿到了,但这只是小小的一步,继续加油吧。”
安,你知道么,在你走了以后,我又回到了北幽一中,并转到了12班。
真是好笑呢,明明已经不在这的人了,有的老师还以为你在班上,上课看着座位单点你回答问题。每每回过头去,都会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桌上偶尔会落上一片枫叶。
在最后冲刺的一年里,我频频在他们嘴里听见你的名字,你好像一个传奇人物,就连你的座位,大家都争抢着合影。
我仍然怀念那一个你,那个被人称为不良少女却内心纯净的女孩子,会在夜深人静的电话那头给我哼着歌,会边大喊着梦想加油边落下眼泪,坚定自己所相信地永远不退缩的女孩。
那时我以为这样的时光会是一辈子,那时我甚至以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没想过现在这么陌生。
“耶!”随着一声欢呼,四个听装啤酒罐碰撞在一起,向上蹿动的白色泡沫晶莹的滴下。四人坐在宾馆的房间的地下,围成一团吃着夜宵,床上堆放着五六个购物袋,电视近在眼前正放着晚间娱乐新闻。
“哎哎,那不是格格么?满上镜的啊你”夏天真一边啃着鸭脖子一边笑眯眯地用胳膊肘推安格。
安格手里拿着武汉特色小吃精武鸭,嘴巴都被辣红了,只能笑着直抽凉气。连平时敢独吞整个辣椒的段昱浪都不停地朝嘴扇风,可还是往嘴里又塞了一个鸭脖,含糊地插嘴:“哪里哪里,过奖了,她旁边那个短头发的是蛮帅”
“喂,你个自恋狂,老变态!”夏天真骂道。
“哇,你嘴真毒,不至于吧?忌司忌司,你管一下……”段昱浪把“老婆”二字飞快地枪毙掉,近乎没有太明显的间断,“……她啦!”他满脸期待地盯着忌司,突然发觉他没有一点觉得辣的迹象,再看看他的手,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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