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后怕(2 / 2)
苏蔓扬起下巴,看向满桌绿的妖异,像童话故事里巫婆用陶罐煮出来的毒药。又看向坐在主位,冷漠到极点的男人。
她咬了咬唇,拿起筷子,夹起一撮沾满香菜末的莴笋丝,闭了闭眼,用力塞进嘴里,咀嚼。
可怕的味道混合着口腔里弥留的酸苦味道,再次引爆胃部的激烈抗议。
“呕——”根本咽不下去,她再次起身,冲进洗手间,这一次的呕吐更加剧烈,几乎要将胆汁都呕出来。
陆临舟充耳不闻,继续低头吃饭,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苏蔓走出洗手间,直接走进厨房,拿了一个盛汤的大瓷盆出来,放在自己手边。
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着绿色酱汁的牛肉,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
咀嚼几下,强行吞咽被生理本能击败,她低下头,对着汤碗呕吐出来。
吃一口,吐一口。
机械麻木地重复。
餐厅里回荡着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吞咽失败后的干呕声,食物落入汤盆的溅落声,间或夹杂着她无法控制的哽咽声。
汤汁溅湿了她的衣襟,脸上分不清是涎水还是泪水,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整个人狼狈得如同在泥泞中挣扎后又被抛弃的猫。
连一旁垂手侍立的梅姨都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陆先生,要不,我给苏小姐做点别的吧?她可能是……真吃不惯。”
苏蔓却像是没听见,已经陷入一种麻木的自毁状态。
她用力扒拉着餐盘里的菜,近乎凶狠地往已经麻木的嘴里填塞,直到腮帮被撑得鼓起,再也容纳不下。
然后,“哇”的一声,混合着胃酸和食物残渣的污物,全部倾泻进已经装了小半盆秽物的汤盆里。
陆临舟握着筷子的指节,渐渐绷得泛了白。
他看着女人机械地重复着吞咽与呕吐的动作,汤汁沿着她尖俏的下颌滴落,污了胸前一片衣料,一双原本顾盼生辉的狐狸眼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某一点,只有身体还在凭借某种可怕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地执行着相同的指令。
餐厅里弥漫的酸腐气味越来越重,夹杂着香菜霸道的异香,空气都变得污浊,令人窒息。
连陆临舟自己都觉得,这一次,有些过了。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苏蔓恍若未闻,颤抖的手又一次伸出筷子。
一旁的梅姨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上前,去拉苏蔓的手:“苏小姐,陆先生说别吃了,身体要紧啊……”
她甩开梅姨的手,力道之大,让老人踉跄了一下。
她执拗地,甚至带着一种狠绝,将一大撮香菜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腮帮僵硬地鼓动。
陆临舟眸色一沉,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我叫你停下!”他低吼。
苏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抬头的瞬间,喉咙里压抑许久的东西再也控制不住,呛咳出来。
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小口鲜红的血,混着未能消化的绿色菜糜,喷溅在陆临舟的衬衫袖口上。
她看着那抹刺目的红,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随即,身体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离,眼前一黑,她像是一片失了依托的羽毛,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陆临舟伸手接住她倒下的身体,那轻飘飘的重量和袖口上温热带着腥气的液体,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餐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梅姨压抑的抽气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苍白如纸的脸,唇边还沾染着惊心动魄的血迹,像个被玩坏了的娃娃。
那股一直盘踞在胸口的无名火,倏地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后怕。
时间像指间沙,无声无息地流走。
七号别墅里没了陆临舟的身影,连空气都似乎轻盈了几分。
苏蔓的身子,在梅姨小心翼翼的汤水滋养下,慢慢有了点人色。
不再是那种碰一下就碎的苍白,嶙峋的骨架也渐渐有了一层柔软的风韵。
只是她变得更静了,常常对着窗外的栗子树一坐就是半天,目光空洞,像株失了水,勉强缓过来的植物,周身带着一种脆弱的倦怠。
这天傍晚,梅姨把熨烫好的衣服拿进来,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陆先生说,晚上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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