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贝壳扣子(2 / 2)
眼眶一阵滚烫,他闭上眼,想将那股酸涩的热意逼回去。
他是顾常念,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他不能哭,尤其不能在这种地方。
可是,泪水根本不听使唤。
它们固执地冲破紧闭的眼睑,沿着他消瘦的脸颊滚落,划过青黑的胡茬,留下湿痕。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无声无息。
他依旧闭着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的云层,阴沉沉的,病房内苍白的灯光,将他孤绝的背影投在墙上。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助手。
医生走到床边,看了看顾常念的状态,对助手示意了一下。
助手上前,熟练地准备静脉输液的器具。
顾常念依旧闭着眼,没有反抗,针头刺入血管的细微刺痛传来,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蔓,对不起。
如果这就是结局,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的动静极其轻微,不同于护士和医生的例行公事,而是刻意带着试探般的静悄悄。<
顾常念依旧闭着眼,对周遭的一切近乎麻木。
无论是送餐、清洁、还是输液,都不过是这漫长囚禁中不断重复的程序,他懒得再给予任何反应。
然而,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几秒后,朝着他的方向更轻地挪动过来。
逆着病房顶灯的光线,他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帽衫,用兜帽半遮着脸的高挑身影,正站在床尾,紧张地看向他。
帽檐下,露出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是陆霏晨!
顾常念的眼睛瞬间瞪大,还以为是幻觉。
陆霏晨见他睁眼,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声音如蚊子叫:“小叔……是我,霏晨。”
陆霏晨有些骇然,眼前的小叔,瘦脱了形,满脸胡茬,眼神灰败,与记忆中总是疏离冷峻的小叔判若两人。
顾常念点点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盯着唯一渺茫的希望。
陆霏晨不敢耽搁:“长话短说,小叔,你听好。苏蔓姐来美国了,她和我爸爸……见了面,已经联手。”
苏蔓?来了美国?
“他们有个计划,”陆霏晨继续急促地说道,眼神不断瞟向门口,声音因为紧张开始发颤,“具体什么计划,他们不肯告诉我。”
走廊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陆霏晨猛地一抖,止住呼吸。
他侧耳倾听,直到脚步声又转向远处,才敢换一口气:“太爷爷那边……情况非常不好,肝衰竭的速度超出了预期。主刀医疗团队已经就位,手术……可能很快就要被迫提前进行。我爸在想办法拖延,用各种理由……但不知道能拖多久。苏蔓姐那边,也在拼尽全力……”
“哦对,还有这个。”他从帽衫口袋里飞快地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顾常念的手里。
触感坚硬,微凉,边缘圆润,带着天然材质的细微糙感。
顾常念的手指蜷缩起来,将小小的物件紧紧包裹在掌心,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是一颗白色的贝壳扣子。
“这是苏蔓姐让我一定要交给你的,”陆霏晨稍微松了口气,但焦虑依旧刻在眉间,“她说……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现在觉得自己多糟糕,多撑不下去……你都一定要坚持住,活下去。”
“因为,她们在等你回去。”
顾常念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将攥着扣子的拳头移到唇边,用力地点点头。
话已带到,任务完成,时间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他朝顾常念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极其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走廊无人,才敏捷地滑了出去。
病房内重新寂静下来。
很久,顾常念才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看向掌心里的贝壳扣子,小小的一颗扣子,却硌得他生疼,疼到骨髓里。
他按响服务铃,不久,门被护士推开。
“我饿了。”他看向窗外,低声开口。
窗外的云层似乎更厚了,阴沉得似乎要压垮天空。
病房内,消瘦颓败的身影,正一点一点地挺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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