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幽灵(1 / 3)
◎她从未想过要相信他依靠他,◎
周围的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豪华游轮却亮得嚣张,像在漆黑缎面上撕开一道淌金的口子,晃得人眼底直发酸。
一辆救生艇从游轮旁侧舷落下来,探照灯的光柱劈开海面,直冲着小艇过来。
陆临舟抬手挡在眼前,迈开一步将苏蔓挡在身后。
宋璟川的哽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吓断了,茫然抬起糊满眼泪的脸。
救生艇碾着碎浪靠过来,艇上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清瘦老人,头发花白,手里一根黑木手杖杵着,镜片后的目光平平扫过来,最后落在苏蔓脸上。
苏蔓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艇随之轻晃。她抬起手,没遮光,没犹豫,朝着老人的方向,唤道:“外公。”
陆临舟眉心一跳,外公?
老人严肃的脸上绽开一点极淡的笑纹:“蔓蔓,我没来晚吧?”
苏蔓伸手,抓住他递过来的手。顺着力量,轻巧地跨了过去,站在老人身侧。
沈确这才转过脸,看向小艇上剩下的两人,客气道:“二位,也上来吧。”
宋璟川惶然看向陆临舟,眼里全是“怎么办”的茫然。
陆临舟的视线与沈确在空中短暂相接,老人镜片后的眼珠颜色很浅,像蒙了层海雾,看不清底。
几秒钟的沉默,陆临舟余光瞥见苏蔓,她已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望向客轮的方向。
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吐出一个字:“好。”
客轮异常安静,没有寻常船的嘈杂人声,广播音乐,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走廊里偶尔擦肩而过的船员,目不斜视,步履轻快,袖口处都绣着一枚银色的锚形纹章,不是任何一家航运公司的标识,样式冷硬,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有人经过沈确身边时,脚步会极轻地顿一下,垂首示意,动作恭敬却不张扬,显然是长期训练出来的规矩。
陆临舟无声地观察着一切,心里的弦越拧越紧。
套房宽敞,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确已坐在主位沙发上,手杖斜倚在一旁。
手杖柄头是纯黑的黑曜石,刻着同样的银锚纹章,与船员袖口的图案分毫不差。
苏蔓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啜着,眼睫低垂,把自己缩在阴影里。
“坐。”沈确指了指空着的沙发。
“今晚的事,我不会多问,”沈确开门见山,“蔓蔓带你们上来,有她的道理。”
苏蔓放下杯子,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沈确转向陆临舟:“你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吗?”
陆临舟心头一凛,面上纹丝不动,微微欠身:“劳您记挂,爷爷的身体还好。”
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这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沈确点点头,又看向裹着毛巾仍在发抖的宋璟川:“宋家的小子,宋璟逸的弟弟?”
宋璟川忙不迭点头,声音发虚:“是,您是……”
“吓着了?先去隔壁歇着,医生一会儿就到。”沈确语气缓和了些。
宋璟川看了陆临舟一眼,见他垂眼颔首,才算稍微放心,跟着人离开。
沈确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却没喝。
他看着苏蔓,眼底露出长辈的慈爱:“蔓蔓,告诉外公,你查到哪一步了?”
苏蔓抬起眼,没有回答,反而直直看进沈确眼底:“外公,当年……您为什么不拦住妈妈?”
窗外的海浪声被厚重的舷窗过滤成沉闷的背景音,呜呜咽咽,像旷野上盘旋不散的风。
沈确端杯的手指颤抖,镜片后的温度消失,被一种更为沉郁的悔恨和反复磋磨过的疲惫覆盖。
“拦?”他笑了一声,“你们娘俩……骨子里一模一样的倔,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当年女儿决绝的背影,“家里不是没反对,可惜,没用。”
海面上漫起浓雾。
“后来……后来才知道,苏鸿德皮囊底下,装的是什么龌龊东西,”沈确的声音沉下去,“走私,洗钱,还沾了不该碰的东西,”他转回视线,落在苏蔓的脸上,眼神里有沉痛,有追悔,更多的是无力,“我想过把你妈妈抢出来,送走,越远越好。可那时候,我自己也惹了麻烦……”
他的眼神空茫了一瞬。
“因为生意上的事,牵扯得太深,动了某人的蛋糕,”他语速很慢,“被好几个地方盯上,挂了名。港口,机场……所有能靠岸的地方,对我都是死路。”
他扯了扯嘴角:“我只能漂在海上,待在这船里。像个幽灵,脚不沾地。对你妈妈的事……更是鞭长莫及。”
陆临舟静静听着,心里却是越听越凉。
被多国通缉,只能滞留公海,幽灵,这几个条件在他脑中尖啸着碰撞。
公海的传说很多,真真假假。
其中一个,就是关于一艘永不靠岸的“幽灵船”。
它没有国籍,没有固定航线,像一个华丽的幽魂,游荡在各国都无法控制的灰色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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