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云和泥(2 / 2)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去找陈母,想卖掉一部分股权救急。可陈母只冷冷丢给她一句话:“想嫁进陈家,就得有陈家媳妇的样子,少操心苏家的事儿。”
望澜湾七号因此被银行查封,但因为标的物估值巨大,一直没有被拍卖。直到最近,望澜湾因为海岛旅游业的火爆,重新被拿到市场上。
公寓里乱得像个杂货铺,从别墅搬回来的旧物堆得几乎要顶到天花板。
她洗好碗,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伸手在包里摸出艾司唑仑药板。接着蹲下身,双手抓住床底的旧木箱,用力把它拖出来。
打开箱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盒,药盒最底下,压着一本磨破了边角的画册,是母亲的画册。
牛皮纸的封面因年岁久远泛黄发脆,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是一颗栗子树的素描画,这是父亲当初千里迢迢从北方挪种到别墅院子里的第一颗绿植。第二页,是一只圆头圆脑的金毛幼犬,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只宠物,叫史迪奇。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母亲的笔触温柔又灵动,有院子里的花草,有夕阳下的礁石,还有羽翼丰满的翅膀。她从不画人,她觉得把人画进图里,会困住人的灵魂。
画册的最后一页,是阿尔勒的星空,也是母亲常念叨的,梵高笔下的自由之地。
苏蔓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无波无澜的深潭。
她把画册小心地放进木箱,推回床底,然后关灯上床。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吞没渐渐平稳的呼吸。
迷迷糊糊中,苏蔓看见两个人影在雾色里紧紧交缠拥吻。
男人闭着眼睛,神情沉醉。
下一刻,他突然睁开眼皮,直直地看向她,让人不寒而栗。
苏蔓心头一紧——顾常念?!
她正要冲过去,一只湿漉漉的手却从后面攥住她的手腕!
另一个顾常念站在身后,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滴着水,眼神阴鸷得吓人,像个恶鬼似的冒着黑气。
“你……”苏蔓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抬手用力,将她推倒。
失重感瞬间袭来,无尽的黑暗像一张大嘴,一口将她吞没。
她兀自向下坠落,掉进海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顾常念俯视冷笑的画面。
苏蔓从梦中惊醒,心口怦怦直跳,枕边的手机疯了似的震动个不停。
她摸索着抓过手机贴在耳边,那头立刻传来陈母尖利的声音:“苏蔓!你这一晚上跑哪儿鬼混去了?”
“……?”她喉咙发干,梦里那股咸涩的海水味仿佛还缠在舌根,让她一阵恶心。
“说话!”陈母已经是气急败坏,连声音都变了调。
“……朋友家。”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意识还半陷在那个潮湿的噩梦里,脑袋晕乎乎的。
“陈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在外面野?立刻给我滚回来!”
苏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
她俯身在狭窄的洗手池前,吐掉嘴里的泡沫,起身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眩晕,窗外的阳光正好晃了她的眼……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陆临舟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慢悠悠地走到洗漱台前,拿起电动剃须刀,按下开关。
嗡嗡声在他宽敞的浴室里响起,他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只是不在调儿上……
苏蔓被窗外割草机的嗡鸣声吵得皱起眉,走过去用力合上窗户,然后去到另一间卧室,里面摆满了衣服和鞋子,像个小型的服装店。手指划过一个个衣架,最后停在一套黑色连衣裙上……
镜子里,陆临舟已经换上一身黑色西装,正一丝不苟地调整着领带结的位置,镜面里倒映出他身后奢华却略显空旷的世界……
同一时刻,两人各自转身,手握上门把。
门外的世界就此截然不同。
她的门外,是灰扑扑的、堆满了垃圾旧物的公寓楼道。
他的门外,是碧绿清新、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私家花园。
晨光毫无偏袒地洒向两者,却照亮了此刻天差地别的人生,一个在泥沼,一个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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