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恢复(4 / 5)
于渊站在岸边,抱着她的狐裘,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
等闹够了从冰上下来,主办方将彩头递到冯秋兰手中,她抱着赢来的令牌与花雕,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跑到于渊面前,迫不及待地将风雪令牌塞进他手里。
她鼻尖沾了些细碎雪沫,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给你赢的彩头!好不好看?”
于渊握着手中温润的鹿角令牌,触到令牌上的纹路,再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耳尖几不可查地发烫,低声吐出两个字:“好看。”
就在这时,几个镇上的年轻后生,还有几个结伴而来的低阶修士,红着脸走上前,对着冯秋兰齐齐拱手,神色拘谨又恳切。
为首的后生胆子最大,上前一步朗声道:“姑娘球技这般好,我等兄弟个个心悦诚服!不知姑娘可有婚配?我等皆是镇上正经人家,有田有铺,必能护姑娘一世安稳度日。”
冯秋兰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身侧的于渊已率先上前一步。
他没外放威压,只冷着脸,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扫过,周身的寒意顷刻铺开。
那群年轻小伙像被深渊里的凶兽盯住一般,浑身汗毛倒竖,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慌慌张张道了歉,转身就跑没影了。
冯秋兰看着他浑身冒冷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绷得僵硬的脸颊:“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呀?不过是几句客套话罢了。”
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伸手替她拂去发间落雪,动作十分温柔,身上寒气却丝毫未散,领口处悄然绽开的两朵红梅,花瓣边缘凝着一丝戾气冻出的霜色。
夜色渐深,篝火晚会的人声渐渐散去。
冯秋兰拉着还在闹别扭的于渊,跑到镜河上游无人的冻湖上,用灵力凝出两双冰鞋,眉眼弯弯地哄道:“我教你玩冰嬉,消消气好不好?”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于渊依旧嘴硬,身体却很诚实,乖乖接过冰鞋换上,神色带着几分不自在。
他能翻江倒海,能以一敌百,可踩在冰鞋上,刚迈出一步,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冰面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幸好他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扶住身边的冯秋兰,才没当众出丑。
冯秋兰扶着他,弯着眼笑,声音软乎乎:“重心放低,身子往我这边靠,不急,我扶着你,肯定摔不了。”
于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梗着脖子嘴硬:“不过是些小道玩意,我只是不熟罢了。”
他嘴上硬气,却还是任由冯秋兰扶着,一步一步在冰面上慢慢滑。
摔了两三次后,他便摸清诀窍,凭着修士对身体的极致掌控,不过片刻,就滑得行云流水,甚至能做出利落的转身跳跃动作,比滑了十几年的镇上后生还要熟练。
“不错嘛,学得挺快。”冯秋兰笑着,朝他伸出手,莹白的指尖透着浅浅粉晕,细嫩得不见一丝瑕疵,“来,我带你玩个更有意思的。”
于渊看着她伸出的手,怔了一瞬,便牢牢回握住,甚至下意识收紧,把她的手完全裹在了自己冰凉的掌心里。
二人手牵着手,迎着漫天飞雪,在空旷冰面上一同滑行、旋转。
雪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的掌心冰凉,她的指尖温热,那点温差顺着相触的皮肤,直直往心口钻。<
他低头凝视她笑弯的眼,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额角,呼吸交缠在一起,连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温柔缱绻。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尸山血海的人生里,竟也能拥有这样安稳的,连风都带着甜意的时刻。
恰在此时,镇上的烟花在天幕炸开,五彩光映着漫天飞雪,绚丽而夺目。
冯秋兰欢呼一声,松开他的手,笑着往冰面深处滑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伸了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转瞬融化的雪花。
远处的她,在风雪里翩然滑行,双臂舒展,发丝飞扬,衣袂翩跹,与漫天烟火交相辉映,宛如一只在风雪中振翅的青雀。
于渊的眼里,没有往日的冷硬,没有戾气,没有杀伐,没有血海深仇,只有雪地里那个鲜活的、发光的她。
这大半年来时不时刺痛的识海,在这一刻疯狂震颤,那层摇摇欲坠了数月的壁垒,与眼前这幅画面轰然相撞。
周遭风雪戛然而止,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余下识海里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溯忆丹的药力散尽,那些被篡改、被掩盖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将他淹没。
最先袭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识海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汹涌的记忆碎片涌入,疼得他浑身发抖,几乎要支撑不住。
紧接着,周遭的风雪在此刻骤然重启,又以他为中心卷成漩涡,整个冰面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龟裂出一圈细密如蛛网的裂纹。
他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她的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尽数在识海里炸开,烫得他浑身发抖。
那棵蒙尘的参天大树被他擦亮,树上的每颗果实内,都藏着一具蜷缩沉睡的少女胴体。
少女们同时睁开眼,笑吟吟地望着他,眼里盛满山海与星光。
于渊的身体微微震颤,睫毛上的雪花被体温融化,化作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份失而复得的悸动,混杂着曾经失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死死咬着牙,把喉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冰面上自由滑行的冯秋兰,骨血里沉寂了大半年的偏执与爱意,在这一刻尽数苏醒。
识海里有个声音,从最开始的低低呢喃,渐渐变成疯狂的嘶吼,在他的神魂里横冲直撞,不肯停歇。
抓住她!快抓住她!
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于渊眼底涌出浓稠的黏腻黑气,那股蠢蠢欲动、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正在他内心深处疯狂冲击。
把她锁起来,折断她的翅膀,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魔宫深处,让她永远都离不开他,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墨色鳞片从甲缝钻出来,顺着指节爬上手背,再往脖颈蔓延,每爬一寸,他喉间的腥甜就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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