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伴行(3 / 4)
盛夏的海风带着咸湿的热浪,扑在细软的白沙滩上,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
已经有零星的鲛人浮上海面,抱着织了一半的鲛绡,坐在礁石上唱着歌,清泠的歌声顺着海风飘过来,和海浪声缠在一起。
到北海的第一日,冯秋兰便去了沿岸最大的修士坊市,问遍了往来的商队、鲛人管事,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花四海的踪迹。
她也不恼,出了坊市,转头就拉着于渊往海边的沙滩跑:“来都来了,先去踩踩沙子。”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鲛绡长裙,是她用自己炼的两件护身法器,跟提前到海市的鲛人姑娘换的料子做的。
轻薄透气,遇水不濡,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风一吹,裙摆翻飞,像海面翻涌的波光。
她赤着脚踩在暖乎乎的沙滩上,细沙从脚趾缝里漏出来,身后拖出一串浅浅的脚印。
于渊也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鲛绡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海浪纹,是冯秋兰硬逼着他换上的。
他起初死活不肯,眉峰拧得死紧,冷着脸道:“这料子花里胡哨,太丑。”
“好看啊。”冯秋兰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笑,气息扫过他的耳尖,“你穿这个,特别好看。”
他听了这话,不情不愿地穿上,便再也没脱下来。
第二日月圆之夜,北海海市如期开市。
整个海岸都亮了起来,鲛人浮在海面上摆开摊位,鲛绡、夜明珠、千年珊瑚、温养神魂的鲛人泪,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深海灵材,琳琅满目,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岸边的坊市里,修仙者与凡人商贾往来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鲛人清泠的歌声、海浪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冯秋兰拉着于渊,在海市里逛了整整一夜。
她在一个年轻鲛人姑娘的摊位前蹲了半个时辰,看着姑娘手指翻飞,织机上的鲛绡渐渐浮现出栩栩如生的海浪纹,月光落在上面,像真的有海水在流动。
鲛人姑娘笑着教了她基础的织法,还跟她细细讲起了深海的景致。<
绵延千里的发光珊瑚林,跟着月亮游的荧光鱼群,沉在海沟里的上古沉船,还有月圆之夜会发光的海底细沙。
冯秋兰听得眼睛发亮,下意识攥紧了身侧于渊的手,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向往:
“真的吗?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想看?我带你去。”
于渊的声音落在耳边,低沉又笃定,不等冯秋兰再说什么,他已经拉着她的手,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到了无人的月牙湾。
圆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银辉洒满整片海面。
无数荧光水母从深海浮起,一张一合地漂在海面上,蓝莹莹的光铺满了整片大海。
于渊掐了个法诀,周身气息沉了沉,藏蓝色的锦袍无风自动,身形在黑雾中骤然拉长。
低沉的嘶鸣划破海面,一条通体覆着墨色鳞片的巨蛇出现在海面上,蛇身足有数十丈长,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幽冷的寒光,在月光下流转着坚硬的光泽。
他刻意收了鳞片上的锋芒,连周身的威压都敛得干净,巨蛇的头颅俯下来,凑到冯秋兰面前,动作轻柔得怕惊到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响,宽阔的头顶倾斜,示意她上来。
冯秋兰屏住呼吸,抚上他头顶最温润的那片鳞片,触到冰凉坚硬的触感,还有鳞片下,他藏不住的、微微颤抖的心跳。
她提气纵身,稳稳坐在了他的头顶,双手紧紧抱住他头顶最粗的那片鳞脊,笑着喊:“于渊,我们走!”
巨蛇摆尾,悄无声息扎进了深海里。
预想中的水压与窒息感从未到来,于渊周身铺开一层淡玄色的屏障,将海水尽数隔绝在外,清浅的灵气裹着她,让她能自在呼吸,看清海底的一切。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怕她坐不稳,只敢轻轻晃动尾尖,生怕惊扰了她。
海水从身侧缓缓流过,带着咸腥的清冽气息。
绵延千里的珊瑚林顺着海沟铺开,红粉蓝紫各色交织,虫黄藻在珊瑚虫间闪着细碎的光,像把漫天晚霞沉进了海底,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把周遭海水染成了流动的五彩。
荧光鱼群从身侧游过,拖着长长的尾鳍,留下一道道银蓝色的流光,见了屏障里的人也不怕生,反倒围着屏障转了两圈,鳞片的光落在冯秋兰伸出的手上,隔着薄薄的屏障,蹭着她的掌缘打转。
于渊便悬在珊瑚林间,一动也不动,让她能安安静静看个够。
再往深处去,巨大的海蚌张开壳,内里的夜明珠亮如皓月,照得周遭的海水莹亮起来。
上古沉船的骨架横亘在海沟里,船身爬满了珊瑚,船舷的缝隙里长着随波摆动的海葵,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宫殿。
月圆时分的海底细沙果然泛着淡淡的光,于渊贴着海床游过,尾尖扫过细沙,留下一串星星点点的痕迹,又被水流轻轻抚平。
冯秋兰弯下腰伏在他的头顶,脸颊紧紧贴着冰凉温润的鳞片,看着眼前不断掠过的盛景,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于渊,这里太美了,谢谢你带我来。”
声音透过海水,她的气息落在鳞片上,温热柔软,像羽毛轻轻扫过神魂。
于渊的巨身微微一颤,幽绿竖瞳里盛着她的身影,心脏跳得震得鳞片都在轻颤。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通体墨色的鳞片上,竟一朵朵、一片片地绽开了繁花。
柔粉的樱莲、莹白的冰蕊、幽蓝的星萼、赤红的焰蕊,顺着鳞片的纹路慢慢铺开,从头顶,到脊背,到尾尖,整条巨蛇的身躯,像是被花海包裹,在幽蓝的万丈海底,在发光的珊瑚林间,美得惊心动魄。
冯秋兰看着他身上开遍的繁花,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抚过那些柔软的花瓣,指尖触到的鳞片,竟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她低下头,在他头顶的鳞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巨蛇的身躯猛地一颤,慌慌张张地摆尾,带着她往更深的海沟游去,身后的花海在海水中拖出一道绚烂的流光,像他藏不住的、漫出来的心动。
从深海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海平面泛起了鱼肚白,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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