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琼华夜宴(4 / 4)
他一开口,立刻有不少仙宫长老与做客的宗门修士纷纷附和:
“是啊剑尊,此事不妥。冯道友身份不明,又与魔界有染,不配坐在此处。”
“还请剑尊三思,此举定会引来全修仙界的非议,有损正道魁首的名声。”
满场议论声炸开,杂乱不堪,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
谢明澈却面不改色,轻轻叩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身剑意骤然铺开,如寒刃临喉,压得满场修士尽数噤声。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线沉如古钟:“冯道友以元婴初期修为,斩杀四名同阶邪修,又冒死从血祭祭坛带出阵纹拓片,救下上千无辜凡人,护佑苍生,有功于正道。这份仁义与胆识,便配得上这个位置。”
话音微顿,他目光转而落向冯秋兰,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再次炸响在全场:“除此之外,我已决定,择日举行拜师礼,收冯秋兰为亲传弟子,入我明心剑尊门下。日后,她便是我谢明澈唯一的女弟子,谁再敢非议她,便是非议我,按仙宫门规处置,严惩不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明心剑尊千年以来,只收过沈皎皎一个亲传弟子,沈皎皎仙逝后,无数天骄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他都未曾松口,如今竟然要收冯秋兰这个从魔宫出来的女人做亲传弟子?
周玲漪僵在座位上,手中的玉盏险些摔落在地,酒液溅出几滴,洒在她华贵的裙摆上,格外刺眼。
有了剑尊亲传弟子的身份,冯秋兰在仙宫的地位,立刻就能与她这个圣女平起平坐,甚至会分走她手中的权柄!
周玲漪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怨毒,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悄悄给身侧的合欢宗少宗主柳妙音比了个手势。
那是她们提前约定好的信号,事成之后,她会在仙魔和谈的盟约里,为合欢宗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柳妙音是合欢宗这一代的少宗主,金丹后期修为,一手合欢宗的迷心术与灵阵术出神入化,心思缜密,素来以宗门利益为先。
她早就看冯秋兰不顺眼,一来是这个女人从魔宫出来,却得了剑尊的青眼,占了本该属于圣女的荣光。二来,若是能借着折辱魔尊旧人的机会,在全正道面前立住合欢宗“斩妖除魔、坚守正道”的立场,仙魔和谈之时,宗门定能拿到更多好处。
接收到周玲漪的信号,柳妙音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四名合欢宗弟子,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冯秋兰的案前。
此刻全场的目光还凝在上席,满场的窃窃私语都绕着冯秋兰打转,柳妙音的动作,顷刻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
她身着粉色烟纱裙,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周身灵力流转,眉眼间带着合欢宗弟子特有的灵动。
她居高临下地扫过案前的冯秋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刚好能让周遭几桌的修士都听个真切:“冯道友,我有一事不明,想当众请教一二。”
冯秋兰握着筷子的手停下,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静待她的下文。
柳妙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提了几分,裹着灵力散开,连主位方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从魔界而来,与魔尊于渊牵扯甚深,全修仙界无人不知。如今正道与魔界即将和谈,你身份不明,立场难辨,剑尊心怀仁善,念你有微末功绩,给你入席的体面,你却心安理得地觊觎剑尊亲传弟子之位,就不怕你与魔修的牵扯,玷污了紫霄仙宫的清誉,寒了全正道修士的心吗?”
她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柳妙音身后的合欢宗弟子立刻跟着开口:
“没错!魔修向来狡诈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魔尊安插在仙宫的内应?”
“剑尊收你为徒,是看重你的品性,可你与魔修牵扯不清,如何能承继剑尊的剑道,护佑正道苍生?”
“仙魔大战刚过去十余年,无数正道修士死在魔修手中,你一个从魔宫出来的人,如今却要坐上仙宫上席,成为剑尊亲传,让那些为护道而死的先烈,如何安息?”<
“依我看,你就该自证清白,与魔界彻底划清界限,否则,根本不配留在紫霄仙宫,更不配做剑尊的弟子!”
一句句话,都扣着“正道立场”“仙魔之别”的大帽子,周遭的修士纷纷对着冯秋兰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质疑与戒备。
冯秋兰神色平静,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清晰:“我与魔尊是否有牵扯,我自己清楚,剑尊也清楚。我斩杀邪修,救下上千凡人,是为护佑凡俗苍生,不是为了换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至于我配不配,剑尊自有决断,合欢宗的少宗主,何时管起了紫霄仙宫的门内之事?”
一句话,堵得柳妙音脸色涨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当众被人戳破越俎代庖,在紫霄仙宫的地盘上管人家的家事,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难堪至极。
见自家少宗主被怼得下不来台,柳妙音身后一名合欢宗弟子顿时气红了眼,往前一步站出来,盯着冯秋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不过是凡俗界泥地里爬出来的农家女,侥幸得了点仙缘,真当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这话一出,周遭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修仙界素来重根骨、重出身,凡俗农家出身,本就是底层修士最常被戳的痛处,更何况冯秋兰如今要坐的,是剑尊亲传的位置。
那弟子见众人附和,底气更足,又往前半步,声音更锐:“五灵根的废柴根骨,修仙界遍地都是,若不是靠着旁门左道攀附权贵,你连紫霄仙宫的山门都进不来,也敢肖想剑尊亲传弟子的位置?先靠着几分姿色在魔宫得了立足之地,被弃了又转头缠上剑尊,真当我正道仙门,是你随意攀高枝的地方?”
“就是!”另一名合欢宗弟子立刻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凡俗出身,根骨低劣,一身修为来路不明,全靠着攀附男修往上爬,这般品性,也配入剑尊门下?别污了明心剑尊的千年清誉!”
周遭的窃窃私语更盛,不少低阶弟子看着冯秋兰的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连带着看向主位的目光,都多了几分不解。
冯秋兰扫过那两名出言诋毁的弟子,既没有动怒,也没有窘迫,只淡淡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周遭每一个角落:
“我出身凡俗农家,父母皆是面朝黄土的普通人,可我自入仙途,便勤恳修炼,守心守道,我所行之路,步步磊落,从未愧对‘正道’二字。”
“倒是诸位,出身名门正派,修了百年仙途,却只会以出身论高低,以恶意揣度旁人,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般行径,到底是谁,丢尽了宗门脸面,愧对师门教诲?”
一句话,堵得那两名弟子脸色涨红。
冯秋兰的目光,又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静,却掷地有声:“五灵根又如何?根骨天定,道心自守。我配不配坐这个位置,配不配入剑尊门下,剑尊自有论断,轮不到诸位在这里说三道四。”
“至于攀附之说,更是可笑。我入仙宫以来,只潜心修行、学炼器之术,从未攀附过任何人。我与魔尊一别两清,对剑尊唯有敬重,行得正坐得端,天地可鉴。”
“倒是诸位,张口闭口皆是攀附、以色侍人。莫不是你们自己惯走此道,便以己度人,觉得全天下的女修,都与你们一般?”
三句话,一句驳出身,一句驳根骨,一句驳污名。
不卑不亢,磊落坦荡,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却堵得那几名合欢宗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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