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问剑台(1 / 3)
晨曦初绽,浓郁灵气漫卷过云海之巅的问剑台,万年寒玉铺就的百丈台面,凝上一层薄霜,清寒沁骨。
这方台地,乃是紫霄仙宫至高圣地,素来不容外人踏足。
千年来,唯有明心剑尊谢明澈,与他唯一亲传弟子沈皎皎,可在此练剑。
可入秋之后,每日天未破晓,台面上总会多一道纤瘦身影。
冯秋兰握紧灵犀剑,脊背绷得笔直。
身后之人,靠得太近了。
谢明澈的气息落在她耳后,是千年雪松的冷冽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酒清醇。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微凉的温度透过粗布剑套渗进来,一点点轻缓地调整她握剑的指位。
“沉腕,坠肘。”
谢明澈声线偏低,惯有的清冷淡漠里,偏偏裹着一层细腻温柔,贴着她耳廓滑过,一字一句都像带着细钩,轻飘飘飘进台下偷偷围观的弟子耳中。
“剑者,以心为根,以腕为枝。根不稳,枝便乱,剑招再凌厉,也终归虚浮。”
说话时的气息扫过她耳尖,冯秋兰身子僵得更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窜出另一道身影。
那个总爱握着她手教她练剑的人。
于渊的手向来微凉,却带着清浅暖意,即便教她最基础的招式,也会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以自身灵力护住她,生怕半分剑气反噬伤了她。
可身后这人,是谢明澈。
正道魁首,紫霄仙宫之主,整个修真界万人敬仰的明心剑尊。
也是这半月来,不顾全宫目光,日日寻她,执意亲自授剑的人。
冯秋兰压下心头的不适,顺着他的力道沉腕、旋身、挥剑。
雪亮剑光破开翻涌云海,在天际劈出一道笔直银线,远处聚涌的流云瞬间被剑气绞碎,连玉台边缘生长千年的瑶草,都被剑风扫得齐齐弯折。
“不错。”
谢明澈松开她的手,退开半步。
冯秋兰立刻往前跨出一大步,生生拉开距离,转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疏离:“多谢剑尊指点。”
她抬眼望向眼前之人。
月白道袍一尘不染,墨发以羊脂玉簪束得一丝不苟,眉眼清俊如远山含雪,鼻梁高挺,唇线抿得笔直。
千年修为养出他俯瞰众生的淡漠,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浮着一层独独对她才有的柔和,看得她心口发紧。
这半月,他的举动愈发出格。
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她走过明心殿前白玉阶。会在仙门小宴上,将唯一一杯千年灵酿递到她手中。会在她跟着谢攸宁炼器至深夜时,遣散所有侍从,亲自端来一碗温养神识的灵汤。
更会日日来这问剑台,做着从前只对沈皎皎做过的事,亲手教她练剑。
流言早已如野草,在紫霄仙宫、乃至整个修真界疯长。
人人都说,冯秋兰这个被魔尊厌弃的妖女,离了魔宫便转头勾搭上明心剑尊,如今与剑尊出双入对,独得偏爱。
更有甚者,造谣她早与谢明澈暗通款曲,先前跟在于渊身边,不过是为正道刺探消息,如今任务完成,自然重回剑尊身侧。
那些污言秽语如蝇虫绕耳,仙宫弟子看她的眼神,或嫉恨,或鄙夷,或不怀好意地打量。
若不是为了跟着谢攸宁学炼器,为了等那些邪修的消息,她早已不堪其扰,离开这是非之地。
“怎么?”谢明澈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眉梢微挑,手掌轻轻抚过腰间佩剑鞘,“不喜欢我教你?”
“不敢。”冯秋兰垂眸,握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剑尊乃正道魁首,修为通天,能得剑尊指点,是晚辈福分。只是晚辈资质愚钝,怕污了剑尊的眼,更怕耽误剑尊正事。”
话说得滴水不漏,疏离之意却溢于言表。
谢明澈看着她这副模样,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无人捕捉,转瞬又被温和笑意覆盖。
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距离,目光落在她手中灵犀剑上,语气平淡:“你这柄剑,品阶太低,配不上你的修为,更配不上我教你的剑法。”
冯秋兰握剑的手一顿。
这柄剑,是当年她与于渊同往凡俗界,她辛辛苦苦猎杀妖兽换取灵石后,于渊在坊市灵器铺为她挑的最合手的一把。
无华丽符文,无惊天威力,却轻重适宜,韧性十足。
她刚要开口推辞,谢明澈已先一步抬手。
腰间明心剑自动出鞘,悬在两人之间,雪亮剑身映出两道身影,剑穗白玉珠轻晃,发出清越嗡鸣,震得周遭云海泛起层层涟漪。
“你可知,我为何号明心剑尊?”
冯秋兰摇头,她只知谢明澈佩剑为明心剑,却从不知这名号背后的深意。
台下偷偷围观的弟子尽数屏息,连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他们在仙宫数百年,也只知他有三把本命剑,从未听过剑尊亲口道出名号由来。
谢明澈手掌轻拂过明心剑剑身,长剑应声清越长鸣,似在回应主人触碰。
他声音清朗,裹着淡淡剑气,传遍整个问剑台。
“以剑为镜,明心照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