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幻境(下)(1 / 3)
冯秋兰的点心铺,白日里总萦绕着浓郁甜香,往来食客络绎不绝,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打包、收银,忙而不乱。
申时末,街上行人间渐疏,冯秋兰立在柜台后盘账,算盘珠噼啪作响,摊开的账册上,墨迹还凝着淡淡的湿意。
她刚翻过一页账纸,忽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身形摇摇欲坠的瞬间,便落入一个冰凉却宽阔的怀抱。
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冯秋兰扶着来人的手臂站稳,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声道:“夫君……你不是在县学念书吗?怎的到我这里来了?”
许天逸垂眸望着她,伸手将她往怀中又揽了揽,语气温和:“今日夫子家中有事,课业提前结束,我便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不等冯秋兰再开口,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已搭上她的手腕,细细探脉。片刻后,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缕复杂。
冯秋兰扬起脸,瞧着他抿紧的唇线和隽秀的下颌,心头生疑:“怎么了?可是我身子有什么不妥?”
许天逸沉默须臾,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脸颊上,声音低沉:“你怀孕了。”
“什么?”冯秋兰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怀孕?
她竟有了身孕?
她下意识抬手,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眉眼间一点点漾开柔和的喜意,语气难掩雀跃:“夫君,我真的怀孕了?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许天逸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抵触渐渐消融,嘴角微翘:“是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得知怀孕的消息,冯秋兰再无心打理铺中生意,当即嘱咐伙计好生照看,便随许天逸回了宅子静养。
白日里倒还好,可一入夜,她便暗自犯愁,怕许天逸不知节制,伤了自己,也伤了腹中孩儿。
入夜后,二人卧于床榻,冯秋兰小声提议:“夫君,我怀了孩子,身子不便,往后十月,我们便分床睡吧。”
许天逸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行,我不放心你独睡。夜里你若有半点不适,身边无人照料,我如何能安心?”
冯秋兰还想再劝,却听他带着几分可怜的哀求:“我不闹你,就抱着你睡,好不好?”她见他言辞恳切,心底一软,终是点头应了。
所幸许天逸未曾逾矩,只侧躺着,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一动不动,似在细细感受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冯秋兰悄悄抬眸,打量着他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往日深邃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凝着几分懵懂与迷惘。<
自怀孕后,冯秋兰的日子过得清闲起来。许天逸专门请了下人照料她的起居,她每日除却吃喝散步,便是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晒太阳,或是靠在软榻上翻书。
这是她第一次为人母,心底满是期待,常对着小腹轻声低语,想象着孩儿出生后的模样,憧憬着一家三口的温馨光景。可这份期待之余,更多的却是忐忑。她不知自己能否做个合格的娘亲,不知腹中孩儿是否康健,夜里总做些纷乱的梦,醒来后便心神不宁。
让冯秋兰稍觉安心的是,许天逸似是真的怕伤着腹中孩儿,每晚只安安静静抱着她,掌心始终贴着她的小腹,语气也愈发温柔。平日里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事事亲力亲为,连喝水都要亲自递到她手边,生怕她累着、碰着。这般细致的照料,渐渐抚平了她心底的忐忑。
日月更迭,冯秋兰的肚子日渐隆起,像揣了个圆圆的皮球,身子也愈发笨重,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原本丰腴的身形又添了几分圆润,脸颊饱满,眉眼间凝着独属于孕后的温婉。
可随着她身形显怀,许天逸却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往日里温柔宠溺的眼神,偶尔会变得深邃难辨,尤其是瞧见她隆起的小腹时,漆黑的瞳仁会微微颤动,指尖也不自觉收紧,神色间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安,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冯秋兰察觉他的异样,几次想询问,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多问,只当是他太过担心孩儿,太过紧张自己。
这日夜晚,夜色微凉,东厢房内灯火摇曳。
屏风后立着一只宽大的浴桶,桶中盛满温热的清水,热气蒸腾而上,化作白雾氤氲在室内,模糊了屋中的轮廓。
许天逸扶着冯秋兰慢慢踏入浴桶,自己随后也走了进去,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省得她费力支撑身体。
温水漫过二人周身,驱散了夜的凉意。许天逸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而后拿起一旁的布巾,蘸了温水,细细为她擦拭肌肤,从脖颈到手臂,从后背到双腿,每一下都轻柔至极。
冯秋兰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敏感之处,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她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却被许天逸紧紧按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几分压抑的温柔:“别动,乖乖的。”
冯秋兰便安分靠在他怀中,再不敢动弹。
沐浴完毕,许天逸将她从浴桶中抱出,用干净柔软的浴巾细细擦干她的身体,又取来一件轻薄的素色纱衣,轻轻为她穿上。
冯秋兰挺着大肚子,缓缓走到妆奁前坐下,任由许天逸替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抬眼望向铜镜,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镜中人影朦胧,如镜花水月,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般不真实。
许天逸察觉她的失神,俯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轻声问:“娘子,怎么了?出神想些什么?莫非哪里不舒服?”
冯秋兰回过神,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的迷茫:“没什么,只是近来总觉脑子昏沉、精神不振,连动作都愈发迟钝,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天逸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温声安慰:“许是怀孕气血不足,昏沉乏力皆是常态。你只管安心养胎、好好歇息,万事有我,不必多虑。”
冯秋兰听他这般说,心底的忧虑散了大半,轻轻应道:“嗯,我知道了,许是我真的想多了。”
又过数日,冯秋兰临盆在即,腹部的坠痛感愈发强烈,身子也笨重得厉害,连躺在床上都觉百般不适。
许天逸向县学告了长假,整日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为她揉腿擦汗,细心照料饮食起居。
这夜,冯秋兰躺在院中摇椅上小憩,身上盖着薄毯,晚风拂过脸颊,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与疲惫。可就在这时,她忽觉下.体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身下的裙摆。
“夫君,夫君!”她急声呼喊。
正在一旁看书的许天逸闻声,当即放下书卷,将她从摇椅上抱起,大步朝着卧房奔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小心翼翼褪去她浸湿的裙摆,盖上干净被褥,声音难掩颤抖与慌乱:“娘子,别怕,我这就去请稳婆。”
“等等。”冯秋兰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强忍着下.体的坠胀与剧痛,“让下人把提前备好的热水、消过毒的毛巾和剪刀,都拿进来。”
许天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应道:“好,我都记着,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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