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哼,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你都看到了。”
“好吧,”他从善如流地点头,既得利益者确实不该辩解什么,“你说得对。”
话音未落,被团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莉乃在里面挣扎,想要摆脱被子的束缚。
安室透下意识地伸手想按住她,可手掌悬在半空,却一时不知该落在哪里。她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在薄被下动来动去,他若用力按下去,难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部位。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莉乃已经瞅准机会,猛地从被子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脸颊泛着红晕,也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她带着一丝羞赧瞪着他:“我热!你不看就自己把眼睛闭上。”
安室透没有接受这个提议。他原本就是出于绅士风t度才刻意避开视线,既然她自己都不介意,他自然乐得欣赏这份美景。
莉乃靠坐在床头,顺手捞过他的一只手,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但在虎口和指腹处,能清晰地摸到一层薄薄的茧。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经常握枪的人,虎口的位置就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就在她对着那处薄茧出神时,安室透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
“这么安静?”他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莉乃拨弄着他的手指,声音有些闷闷的:“说什么?”
“电话里不是还有好多话想跟我说?”安室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怎么见了面,反而说不出口了?”
莉乃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小时前还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经过他这一番插科打诨,本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此刻被他重新提起,那份委屈又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小声埋怨:“都怪你……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抱歉。”安室透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我不是故意要揭你的伤疤,只是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莉乃沉默着,半晌没有说话。卧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团解不开的缠绕。
安室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连呼吸都比刚才轻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在轻轻发紧,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眼看她的情绪又要沉下去,他正准备找些轻松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莉乃却忽然轻轻开了口:“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安室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莉乃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从我妈妈身上索取爱这件事了。”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更偏爱表姐,明明知道表姐不像表面上那么乖巧,明明知道那些亲昵的举动会刺痛我,却还是纵容着。很多时候明明是表姐的错,妈妈也会维护她。”
“这样的事,我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多到早就麻木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是……特别难过。”
安室透悄悄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裹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用指腹轻轻蹭着她泛白的指节,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莉乃靠在床头,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继续道:“我刚才在等你来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后来才慢慢想明白,可能是因为,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步步紧逼,反而选择让步了。”
“为什么她让步了,你反而更难过?”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温水,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伤口。
“因为我一直骗自己,”莉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总觉得她对表姐好,是因为表姐父母早逝,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表姐,这是刻在她心里的准则,哪怕牺牲我的利益也无所谓。”
“可是今天晚上,”她的声音忽然发颤,“因为我故意表现出对表姐的嫉妒,因为我流露出要跟她决裂的意图,她觉得到我可能要脱离她的掌控,于是她就让步了。”
莉乃抬起头,眼底终于蓄满了泪水,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让她让步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原来她也不是非要对表姐好不可,她只是不愿意为了我放弃这种‘善良’的姿态!她明明一直都知道!她明明一直都知道我曾经为了这件事有多么难过,可她依然选择无视我的痛苦!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再也说不下去。她猛地弓起脊背,将脸埋进安室透的肩窝,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出来。
安室透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衣料,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他没有说那些“别难过”“我在这里”之类的空话,只是用指腹轻轻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揉,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确实很伤人。”
这三个字让莉乃微微一怔。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说“至少她现在让步了”,或者“她毕竟是你母亲”。但他没有。他没有否定她的委屈,也没有为她的母亲找借口,只是实实在在地接住了她的痛苦。
“因为这意味着,”他继续道,“她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
莉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原本已经慢下来,此刻又突然涌了上来,砸在安室透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再压抑,伸手紧紧环住安室透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这十几年来压在心里的重量,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不甘和失望,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莉乃抱着安室透哭了好一会儿,起初是压抑的抽噎,后来渐渐变成小声的啜泣,泪水源源不断地浸湿他的衬衫,在深色衣料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安室透始终没说话,只是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打,动作缓慢而轻柔,像在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每一次轻拍都像是在传递无声的安慰,让莉乃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原本颤抖的肩膀也渐渐平稳。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莉乃偶尔的吸鼻子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份脆弱又亲昵的氛围裹得格外柔软。
安室透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偶尔的鼻息颤动,他拍着她后背的手也随之放缓了节奏,指尖轻轻蹭过她衣料上的褶皱,依旧保持着安稳的姿态。
又过了片刻,莉乃终于慢慢直起身子,头从安室透的肩窝离开时,还下意识地蹭了蹭脸颊。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模样有些狼狈。
看清自己在安室透衬衫上留下的大片湿痕时,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睡裙的裙摆。
安室透早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见状便松开环着她的手,起身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异样的目光,像是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莉乃接过纸巾,指尖碰到他的指腹,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
她低着头,用纸巾轻轻擦了擦脸颊,又仔细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珠,连带着发红的鼻尖也擦了好几下,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擦完脸,她捏着皱巴巴的纸巾,抬眼看向安室透,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歉意:“抱歉啊……把你的衬衫都哭湿了。”
安室透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温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他顿了顿,伸手替她拂开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指尖碰到她微凉的额头时,还特意放轻了力度:“而且,你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这趟来的未免也太失败了。”
莉乃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暖,原本的不好意思渐渐淡了些,只是还是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因为这种事哭成这样显得我好幼稚啊……”
“幼稚吗?”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他俯身靠近了些,视线与她平齐,能清晰看到她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水光,“在我面前,就算哭到鼻尖发红,也一点都不幼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