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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4)

交锋

三号码头,b7仓库。

这里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片被遗忘的钢铁废墟。高大的穹顶锈迹斑斑,几盏惨白的工业灯挂在横梁上,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将更多角落衬得影影绰绰,仿佛蛰伏着不可名状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机油和海水腐蚀混凝土的腥咸气息。

安室透独自走进这片空旷。他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响,清晰得有些刺耳,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

他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约见,唯有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评估着可能的狙击点、掩体和撤退路线。

仓库中央,一小片区域被灯光照得相对明亮。琴酒背对着入口方向,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穿着那身几乎成为标志的黑色大衣,没有回头。伏特加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目光警惕地锁定着走进来的安室透。

除了他们,似乎没有别人。但这更让人不安。

琴酒很少亲自出面进行“询问”,一旦他出现,往往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怀疑的范畴。

“波本。”琴酒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仓库的寂静,直接刺入耳膜。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帽檐阴影下,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人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每一丝裂缝:“你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遇到临检。”安室透停下脚步,在距离琴酒大约五米的位置站定,这个距离既能听清对话,又留有反应余地。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最近条子们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嗅。怎么,这点时间也值得你特意提出来?还是说……”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琴酒和阴影中的伏特加,“你今晚很闲?”

典型的波本式回应——不卑不亢,带着刺,将问题轻巧地抛回一部分。

琴酒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出现了瑕疵。空气凝固了几秒,压力无声弥漫。

“下午六点二十到六点四十五分之间——”琴酒终于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碰撞,“你在港区的安全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安室透心头微凛,果然是为了这个。他面上却露出几分了然,甚至带了点不耐烦:“没错,我去取点东西,顺便用那边的终端查了查临海公园附近的动静。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些小老鼠在探头探脑。怎么,我现在连用一下安全屋的设备,也需要提前向你报备了?”

他刻意强调了“查资料”这个行为,与他之前在终端上留下的记录吻合。

“只是查资料?”琴酒向前迈了一小步,压迫感随之增强,“在那段时间,安全屋的终端记录了你调用外部情报网络的痕迹。而同时,”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环境监测系统捕捉到了高强度定向加密无线电信号发射。信号源,就在那间屋子里。”

来了。核心的指控。

波本的大脑飞速运转。琴酒掌握的信息很具体:时间,地点,异常事件。但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信号内容跟情报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信号一定是自己那部私人手机发出的。这中间,有周旋的空间。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被冒犯般的冷笑:“琴酒,你是在怀疑我,用组织的安全屋,向外发送情报?”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且不说这么做有多蠢。单说信号……你就那么确定,那信号是我发出去的?而不是某些‘热心’的邻居,”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黑暗处,又或者,“是那套老掉牙的监控系统自己发了疯,或者……干脆是有人想让那套系统’看到’它该看到的东西?”

他在暗示,可能是栽赃,可能是系统误报,也可能是其他派系的人在搞鬼。这是将水搅浑的标准策略。

“波本,注意你的言辞。”阴影里的伏特加瓮声瓮气地警告。

琴酒抬了抬手,制止了伏特加。他的目光依旧锁死在波本脸上,似乎想从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中找到破绽t。“系统很可靠,信号特征也很明确。而你,是那段时间里,唯一在屋内的人。”他顿了顿,忽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对今天晚上,临海公园那边的‘小生意’,了解多少?”

话题跳转,但攻击性更强。他在试探安室透是否提前知道了交易细节,并与“异常信号”联系起来。

安室透心中警铃大作,但眼神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轻蔑和了然:“原来是为了那个。听说是一批新货的展示,对象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境外野狗。怎么,这种级别的‘小生意’,也值得你琴酒亲自过问,甚至来盘问我这个’嫌疑人’?”

“回答我的问题。”琴酒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冰冷。

“了解不多。”波本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大概时间,地点,货品,交易方是个叫‘赤蝎’的麻烦团体。具体细节,恐怕只有负责接头的家伙和你才清楚了。怎么,难道交易情报泄露了?”他反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讽,“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好好查查负责接头的人,或者……’赤蝎’那边是不是早就被条子渗透成了筛子。盯着我这个只是好奇看了看周边动静的人,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远处海水拍打码头桩基的沉闷声响隐约传来。琴酒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安室透身上来回刮擦。

波本的表现无懈可击——被质疑时的恼怒,被盘问时的从容,以及将疑点引向他处的敏锐。这很符合他一贯的形象:聪明、自我、难以掌控,但对组织仍有其价值,且没有明显背叛动机。

然而,琴酒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的私人通讯设备。”琴酒忽然伸出手,命令道。

最直接的检验。如果那部发出信号的手机还在身上,并且能被检测出近期高强度加密发射的痕迹,一切辩解都将苍白无力。

安室透的心脏猛地收紧,但脸上的表情却只有被严重冒犯的冰冷。他缓缓地、带着明显抗拒地从口袋里掏出组织配发的加密手机,放在身旁一个废弃的油桶上。

“例行检查?可以。”他冷声道,然后开始翻找其他口袋,动作不快,似乎在压抑着怒气,“我的私人物品不多,但我不记得组织有随意搜查核心成员私人物品的规矩。还是说——琴酒,你的权限已经大到可以无视基本的‘规矩’了?”

他在拖延,也在施加压力,同时,大脑在疯狂计算。那部私人手机,在离开安全屋前就已经被他用物理销毁器熔毁了关键芯片,现在即便拿出来,也是一片空白。但这本身就会引发更大的怀疑。他必须避免走到那一步。

就在他摸索着,似乎极不情愿地准备掏出更多东西时,仓库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的女声。

“哎呀呀,这么紧张的气氛,我还以为我走错片场了呢。”

贝尔摩德从一根巨大的混凝土立柱后转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优雅的套装,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袅袅烟雾模糊了她美艳脸上的表情。她仿佛没看到琴酒瞬间变得更加冷厉的目光,径自走到光线稍亮的地方,看了看对峙的双方。

“琴酒,对待我们珍贵的核心成员,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她吸了口烟,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是个环境监控的异常记录罢了,那套老系统,三天两头抽风,技术组的那帮人不也经常抱怨吗?为了这个,就把波本叫来这种地方‘审问’……”她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传出去,会让其他干活的人心寒的哦。”

她的出现,以及这番看似打圆场、实则带着倾向性的话语,瞬间改变了仓库内力量的微妙平衡。

琴酒看了贝尔摩德一眼,眼神阴沉。

安室透适时地停止了掏口袋的动作,看向贝尔摩德,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讥诮和“你总算来了”的复杂表情:“贝尔摩德,看来今晚的观众不止一位。”

贝尔摩德对他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转向琴酒:“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还是说,仅仅因为一个可能误报的信号,就要让我们损失一个能干的情报专家和行动好手?”她轻轻弹了弹烟灰,“今晚的‘小生意’,虽然不大,但毕竟涉及到新货和新的合作伙伴,正是需要人手确保顺利的时候。你说呢,琴酒?”

琴酒沉默着,目光在波本强硬的姿态和贝尔摩德看似轻松实则步步紧逼的笑脸之间来回移动。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终于,琴酒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他没有再看波本,而是转向贝尔摩德,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不死不休的追查意味,似乎暂时被压制了。

“今晚的交易,”他对着贝尔摩德,却也像是说给波本听,“由你和波本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处理。伏特加会带人负责核心交接。”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波本,“波本,你全程跟着贝尔摩德。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异常’。”

这是一个妥协,也是一个更严密的监控。他既没有完全排除怀疑,也没有立刻采取极端措施,而是将波本放在贝尔摩德身边,既是利用,也是监视。同时,让波本参与交易安保,本身就是场终极测试。

安室透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随你便”的淡漠表情:“可以,只要别让我去跟那些满身臭味的蝎子打交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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