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2)
解药
安室透食言了。
他并没有如他承诺的那样,在第二天早上如期回来。
莉乃在清晨第一缕微光透入窗帘时就醒了,与其说是睡醒,不如说是一直在浅眠中等待。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客厅的动静——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没有压低声音的讲电话声,只有风见裕也偶尔起身活动或倒水的声音,规律而刻板。
早餐依旧是风见准备的,简单、营养、无可挑剔。莉乃沉默地吃完,味同嚼蜡。
“安室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她终究没忍住,在风见收拾餐具时,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风见裕也动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平稳:“安室先生的行踪,我不便过问,他只交代我确保您的安全。请您放心,等他处理好事情,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又是这种官方而模糊的回答。莉乃不再问了,问了也没用。
整整一个白天,她都困在这间宽敞却压抑的公寓里。看书看不进去,电视懒得打开,只能望着窗外发呆,或者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感受着体内是否有任何异样。轻微的眩晕感似乎比昨天更明显了一些,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缓释神经抑制剂”开始起效的征兆。
风见尽职尽责地守在外面,除了必要的询问和准备餐食,几乎不打扰她,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依然清晰。
夜幕再次降临。
安室透依然没有出现。
莉乃心中的不安和隐隐的怒气,逐渐被一种更深的焦虑取代。时限在迫近,而他音信全无,安室透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现在这样显然是遇到麻烦了。
晚上九点左右,她再次走出客卧。风见裕也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眉头微蹙,似乎也有些心事。
“风见先生,”莉乃走过去,声音平静,但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安室先生。现在。”
风见裕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寺原小姐,安室先生如果有消息,会主动联系的。他吩咐过,没有紧急情况,不要主动联系他,以免干扰他的行动。”
“行动?”莉乃愣了一下,“什么行动?”
风见裕没料到她会追问这个,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反问道:“您不知道吗?我以为安室先生告诉您了……”
“告诉我什么?”莉乃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是什么时候定好的行动?应该……不是这两天吧?”
她紧紧盯着风见,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安室透昨晚离开时说去处理新井律师的线索和解药的事,难道只是托词?他早有别的计划?
风见裕也被她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犹豫。但看着莉乃急切而苍白的脸色,想到她和降谷零的关系,他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道:
“行动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非常重要,是对组织开展的一次重要打击行动,并尽可能完整地夺取和保存组织的关键资料及研究数据……计划了很久,时机不能错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安室先生是核心执行者之一,他可能……是怕您担心,或者不想让您卷入更多,才没有告诉您具体细节。”
莉乃懵了一瞬。
所以,安室透的消失,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她这边的烂摊子和解药,更主要的是,他有一个早已计划好、不容有失的重大任务。他甚至可能是在双重压力下奔波——一边是组织的追查和逼迫,另一边是公安的关键行动。而他选择对她隐瞒了后者,用“处理新井律师线索”这样半真半假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怕她担心?不想让她卷入更多?
是了,这很像他的风格。将所有危险和压力一肩扛下,只把筛选过的、他认为她“需要知道”或“能够承受”的信息透露给她。在他构筑的安全屋里,她只需要“配合”和“等待”,不需要知道外面的惊涛骇浪究竟有多凶险,也不需要知道他究竟背负着多少重担。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苦,却奇异地生不出任何情绪来,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凉的无力感,伴随着身体越来越明显的不适,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孤独。
“我明白了。”莉乃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空洞,“谢谢你告诉我,风见先生。”
她没再追问行动的具体内容,也没再要求联系安室透。知道了这些,任何催促和联系,都可能真的成为“干扰”。她只能等,等他自己从那个危险的任务中脱身,等他想办法兑现关于解药的承诺。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等多久,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那股轻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莉乃按住额头,脚步虚浮地后退了半步。
“寺原小姐!”风见裕也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语气紧张起来,“您还好吗?头晕又发作了?”
“……有点。”莉乃靠着他手臂的支撑,闭了闭眼,“没事,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风见裕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强撑的样子,脸色更加严峻。他扶着她慢慢走回客卧,安顿她躺下。
“我会守在客厅,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风见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安室先生……他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请您务必坚持住!”
莉乃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房门被轻轻关上。黑暗中,莉乃蜷缩起身体,指尖冰凉。
意识在疲惫和不适中逐渐模糊,她昏昏沉沉地睡去。然而,睡眠并不安稳。不知过t了多久,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起初是细微的灼热,像是血液流动的速度在悄然加快。渐渐地,这灼热感变得清晰而顽固,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舔舐,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这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带着某种异常活性的灼烧感,搅动着她的神经,带来阵阵虚脱和恶心。
莉乃在混沌的梦境边缘挣扎,潜意识里拉响了警报。药……是那个药开始发作了!安室透说过,会有头晕心悸的征兆,可没说会有这种灼烧般的痛苦!
她想醒来,想呼救,想告诉守在客厅的风见裕也。但眼皮沉重得如同被焊死,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掀开一丝缝隙。身体也像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缚,动弹不得,只有那越来越清晰的灼烧感在肆虐,吞噬着她的力气和意识。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泽,将她一点点拖向更深的沉沦。
不行!不能睡过去!如果就这样失去意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安室透还没回来,解药还没有拿到……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试图驱动身体。手指似乎能动弹一点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可以微微活动的手,朝着床沿外侧,记忆中可能放置物品——比如椅子或小边柜——的方向,猛地一挥!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似乎是她的手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然后有物体被扫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成功了吗?这声音能传到客厅吗?风见能听到吗?
莉乃不知道,但这已是她竭尽全力所能做到的。最后一丝力气随着那一下挥击而耗尽,强烈的灼烧感和随之而来的虚脱彻底淹没了她,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飘远,沉入一片彻底无知无觉的黑暗深渊。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在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虚无中漂浮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声音开始试图穿透厚重的黑暗屏障,断断续续,如同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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