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2)
“情绪不太好。”蹲在莉乃身边的诸伏景光低声回应。
他稍稍侧身,看向走近的同伴——那是同样穿着便服、气息因为刚才的激烈行动而略显不稳的降谷零。降谷零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莉乃蜷缩颤抖的背影,又看向诸伏景光。
“她吓到了?”降谷零压低了声音。
“不只是吓到。”诸伏景光用气声快速解释,“以为我们是她母亲找来的。我说不是,之后就这样了。可能……家里情况有点复杂。”
降谷零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见过类似的案件,能大致推测出孩子此刻的心理状态——希望的彻底破灭往往比单纯的恐惧更伤人。他看了一眼莉乃那小小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背影,对诸伏景光说:“先带出去吧,后续交给……”
“等等,”诸伏景光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莉乃身上,“她现在需要的可能不只是离开这里。”他转向降谷零,声音更低了些,“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小东西?能让她拿在手里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降谷零依言开始翻找自己身上几个隐蔽的口袋。他身上除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翻了一会儿,他才从某个内衬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那是某种特制工具的边角料,被他随手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边缘打磨过,不算锋利,但异常坚硬冰冷。
他将那枚冰冷的金属薄片递给景光。
诸伏景光接过,指尖捻了捻那冰冷的触感,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无奈地低声道:“零,我是让你找点能哄女孩子的东西……这算什么?”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莉乃那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晰。
“有时候,一点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里的‘力量’,比任何安慰的空话都有用。”
诸伏景光闻言,握着金属片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那枚不起眼的小东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绝望笼罩的孩子,似乎明白了降谷零话中的深意。他不再质疑,无声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回到莉乃身边。他没有强行让她抬头,只是将那枚小小的、冰凉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莉乃蜷缩的膝盖旁,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妹妹,这个送给你。”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引导般的意味,“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或者……觉得没有人能马上来帮你的时候,就可以用到它。”
莉乃的目光终于动了动,极慢地,落在了膝盖旁边。
那是一枚极其细小的、打磨得很光滑的金属薄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冷光。它太小了,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别小看它。”青年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地刻进了她的脑海,“找准机会,用对了方法,哪怕是这样小的东西,也能帮你争取到时间,制造机会,保护你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女孩,语气变得坚定起来:“重要的是,不要放弃希望,也不要完全依赖别人来救你,你自己的力量——哪怕现在还很小,很不起眼——是唯一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的东西。学着相信它,用它来保护自己,哪怕它现在只有一点点。”
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和他温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像一颗微弱的火种,在十一岁的莉乃那几乎冻结的心里,轻轻拨开了一片阴霾。它没有立刻驱散被母亲“放弃”带来的巨大伤痛,却给了她一种模糊的、全新的认知:即使被遗弃,即使孤立无援,或许……也不是完全无能为力。
后来,那个温和的年轻公安警察将她抱出了仓库,交给了后续赶来的其他警察。混乱中,她一直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成了那段混乱绝望经历中,唯一清晰而确定的实物记忆。而那个年轻警察温柔清澈的眼睛,和他带着天然笑意弧度的嘴角,是除了父亲之外,公安警察在她心中最具体的形象。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住了那张脸,那个声音,以及那句“我们是警察”。那枚金属片,后来被她小心地保存下来,长大后,请匠人将它巧妙地镶嵌在了一条不起眼的手链吊坠内侧,成了她贴身佩戴的、最后的自救依仗,也成了她对公安警察————最初好感和信任的起t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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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温暖的光晕下,照片上那个笑容清澈温和的青年,与记忆深处那张在仓库昏暗光线中依旧显得温柔坚定的脸庞,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没有丝毫偏差。
莉乃的指尖悬在相纸上方,微微颤抖,最终轻轻落下,极小心地抚过照片上青年年轻飞扬的眉眼。
原来是他。
那个在她被世界遗弃、心死如灰的十一岁,用一件外套的温暖、几句平静却有力的话语,还有那枚冰冷细小却象征“力量”的金属薄片,为她撬开一线绝望缝隙、重新点燃“自救”勇气的人……原来是降谷零警校时期最好的朋友。
迟到了近八年的认知,裹挟着巨大的震惊与迟来的酸楚,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他,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就得知他已经去世的消息。
这句未曾说出口的感谢,随着照片上这张永远定格在灿烂年华的笑脸,成了永久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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