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2 / 3)
门一关上,公寓里只剩下她和亚当两个人。刚才一直乖巧安静的小家伙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蹬掉鞋子,像只终于归巢的小鸟,张开手臂扑进了莉乃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妈妈!”软糯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撒娇,之前刻意保持的安静荡然无存。
“亚当!”莉乃紧紧抱住儿子温暖的小身体,用力在他带着儿童洗发水清香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连日来的思念、离别的愁绪、以及对未来的种种担忧,似乎都在这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中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亚当也咯咯笑着,用力回抱她,小脑袋在她颈窝处依赖地蹭来蹭去。
亲热了好一会儿,莉乃才稍稍松开他,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帮他摘掉了那顶有些碍事的软帽和眼镜,露出原本柔软的金发和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紫灰色眼睛。
“想妈妈了吗?”她柔声问。
“想!”亚当用力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也想爸爸!爸爸说他好了就来看我们!”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让莉乃鼻尖又是一酸。她揉了揉亚当的头发,勉强笑了笑:“嗯,爸爸会好起来的,我们先去收拾你的小行李,看看亚当想带什么玩具,后天就要跟妈妈去坐大飞机了,好不好?”
“好!”亚当兴奋地应道,对于即将到来的旅行充满好奇,暂时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晚上,趁着帮亚当收拾他的行李时,莉乃将安室透交给她的那个蓝色盒子拿了出来。她想着,在离开前,应该让亚当对他父亲有更多正面的、具体的了解,这或许也是安室透留下这些东西的初衷之一。
“亚当,你看,”她打开盒子,拿出那枚熠熠生辉的樱花警徽,还有那本“优秀毕业生”证书,尽量用轻松自豪的语气说,“这是你爸爸的东西。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公安警察哦!你看这个,是警察的象征,还有这个,是他读书时特别优秀拿到的。你爸爸他是个大英雄,在做着很重要、也很危险的工作保护大家。”
她本以为儿子会瞪大眼睛,露出惊讶或崇拜的表情,没想到,亚当只是探过头来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小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淡定表情,甚至带着点小骄傲地说:“妈妈,我知道爸爸是公安警察啊。”
莉乃一愣:“啊?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猜测,“是你爸爸告诉你的?”
亚当挺起小胸膛,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本来就知道啊。”
“本来就知道?”莉乃更惊讶了,“什么意思?你是说……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你就知道你爸爸是公安警察了?”
“当然啊!”亚当觉得妈妈的问题有点奇怪,“我又不是小婴儿,怎么会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莉乃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她定了定神,试探着又问:“那……你也知道你爸爸的真名,是叫‘降谷零’,而不是’安室透’了?”
亚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莉乃:“……”
合着从头到尾,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她还在这里巴巴地想给儿子“科普”,结果儿子知道的比她还早、还清楚?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佯装生气,轻轻捏了捏亚当的小脸:“那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妈妈呢?让妈妈误会了那么久!”
亚当眨了眨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理由充分且无辜:“妈妈你也没有问我啊。”
莉乃被噎了一下,仔细回想,她好像……还真没特意、正式地问过亚当“你爸爸是做什么的”这种问题。之前,她一直先入为主地认定安室透是牛郎,还小心翼翼地避免在亚当面前提及,生怕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或造成不良影响。结果……从头到尾,是她自己搞了个天大的乌龙?
想到自己曾经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和小心翼翼的隐瞒,莉乃只觉得一阵无力,心仿佛碎了一地。
亚当看着妈妈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她还在为“不知道”而难过,便继续分享他知道的“情报”,试图安慰妈妈:“后来爸爸倒是问过我,然后他还叮嘱我,暂时不要告诉妈妈,怕给你带来危险。”他顿了顿,小脑瓜一转,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莉乃的袖子摇晃,“那妈妈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意思是,你跟爸爸已经在一起啦!是爸爸告诉你的对不对!”
莉乃还沉浸在“只有我不知道”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想解释:“当然不是……等等!你刚才说——爸爸问过你?”
她抓住亚当话里的关键,神情严肃起来,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试图理清这有点绕的逻辑:“你的意思是……爸爸其实知道,你早就知道他是公安警察这件事?”
亚当被妈妈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紧张,他反应了几秒,才肯定地点点头:“对啊,爸爸知道啊,他知道我知道。”
莉乃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爸爸什么时候问你的?”
亚当歪着小脑袋,努力回忆着。对于孩子来说,具体的时间点有些模糊,但他对关联的事件记得很清楚。
“很早很早的时候了,记不清具体哪天,好像就是……妈妈你带我去水族馆那天。”
水族馆?
莉乃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次惊险的经历。她瞬间想起来了,脸色微微发白:“就是我们中途遇到绑架犯,后来爸爸来了,还要请我们吃饭那次?”
亚当又想了想,更加肯定地点头:“对,就是那天!爸爸后来单独跟我说话的时候问的。”
他看到妈妈的表情变得不太好,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说多了,赶紧找补,小脸上带着急切:“妈妈你别生气!我想爸爸肯定不是故意骗你的!爸爸跟我说,他的工作很危险,所以最好不要让妈妈你知道太多,知道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很危险!我才没有告诉你的!爸爸是为了保护你!”
孩子的解释天真而真诚,他努力想为爸爸“辩解”,然而,莉乃此刻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倒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安室透隐瞒了真相而愤怒——这一点,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她早已释然,甚至理解他的不得已。让她感到浑身发冷、心头莫名恐慌的是另一件事。
安室透明明早就知道亚当知晓他的真实职业和身份,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代表他个人荣誉和真实过去的警徽、证书,以“给亚当留下父亲的身份证明”为借口,郑重地交给她保管?
除非……他真正的意图,根本不在亚当身上。
他真正想留下“证明”的对象……是她。
联想到他重伤后转移到外公家养伤、清空东京公寓、几次通话中那种平静却隐隐透着诀别意味的语气、对未来的含糊其辞……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莉乃的脊背缓缓爬升。
他这不是在简单地“留个纪念”。
这更像是一种……安排。一种在不确定的、甚至可能极为凶险的未来面前,提前进行的、近乎托付后事般的安排。把他某一部分最光明、最值得骄傲的“真实”,交到他信任的、喜欢的女孩手里。用亚当做借口,只是为了让这份托付显得不那么沉重,更容易被她接受。
这个认知让莉乃的心脏骤然紧缩,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他到底面临着什么?上次的行动不是成功了吗?组织不是已经被重创了吗?为什么他还会流露出这种……仿佛在安排身后事般的感觉?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亚当担忧的声音将她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孩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母亲瞬间t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状态。
莉乃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一把抓住亚当细小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声音因为急切和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变调:“亚当!妈妈问你,你从大阪过来之前,爸爸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一直在大阪曾外公家吗?”
亚当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严肃吓了一跳,手臂被捏得有点疼,但他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上次妈妈你离开以后,没过几天……好像就两三天?就有人来把爸爸接走了。”
莉乃的呼吸一滞。
亚当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佐和子婶婶告诉我,那些是爸爸的同事,是来接爸爸回东京养病的。爸爸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乖乖听曾外公和佐和子婶婶的话,等他忙完就来看我。”孩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显然对父亲的再次离开感到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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