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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2 / 3)

就在风见裕也内心天人交战、冷汗涔涔时,莉乃忽然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惊人。

“风见警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寒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想耍花样,也别想着拖延时间,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比如,直接打电话给媒体,或者……某些对降谷零特别感兴趣的残余势力?”

风见裕也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开车!”莉乃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风见裕也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被这冰冷的两个字碾碎了。他认命地发动车子,载着这位气势汹汹的“劫匪”,朝着安全屋所在的街区驶去。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安全屋所在那栋不起眼建筑的后巷阴影里。这里位置隐蔽,是预留的紧急出入口之一。

停好车,风见裕也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敢立刻动作。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寺原小姐,上面……上面现在都是参与此次联合行动的重要人员,包括公安和fbi的高层。我如果就这么放您上去,属于严重违反保密条例,是重大的泄密事件,我……”

“我对你们的什么作战计划、联合行动,没兴趣。”莉乃打断他,目光甚至没从车窗外那栋黑漆漆的建筑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不上去。”

风见一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莉乃接着说道:“让降谷零下来见我。”

风见:“……”这有区别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总指挥官之一叫下楼私会?这比直接上去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他想起降谷先生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刚才服药时强忍不适的样子,灵机一动,换上更加恳切担忧的语气:“寺原小姐,您听我说,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降谷先生好不容易才被大家劝着,去里面的临时休息室躺下休息一会儿。他最近……真的太累了,伤也没好利索,难得能合眼睡一会儿。您看……是不是……等他醒了再说?这样贸然打扰他休息,对他身体恢复也不好吧?”

他试图用“降谷零在休息”和“为他身体着想”来激起莉乃的怜惜和妥协。他看得出来,这位大小姐之所以这么大动干戈,核心原因还是因为降谷先生隐瞒伤情、冒险工作,她是出于极度的关心和担忧,才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找上门。

然而,莉乃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都敢拖着那副快散架的身体,继续在这里‘运筹帷幄’了,”莉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相比起来,只是被打扰一下休息,也不算什么了吧?”

风见裕也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没敢继续争辩,只好硬着头皮推门下车,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一步一挪地走向安全屋的后门。输入密码,通过身份验证,沉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他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

安全屋内,会议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众人正在做新一轮的准备和检查。安室透依旧坐在主位附近,面前摊开着地图和通讯设备,眉头紧锁,正用加密通讯器低声与某处确认着什么,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难看。

风见裕也深吸一口气,走到安室透身边,尽量压低声音,语气却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慌张和心虚:“降谷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安室透正全神贯注于通讯,闻言头也没抬,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疲惫:“谁?”

“呃……这个……”风见裕也额角冒汗,他不敢直说外面是谁,只能拼命给安t室透使眼色,眼神疯狂示意“是私人紧急情况”、“非常非常重要”、“您必须下去一趟”。

安室透终于察觉到风见的异常,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和审视,扫过风见那副紧张到快要痉挛的表情。他以为是有什么极其机密、不便在室内言明的情报或突发状况需要他亲自处理。

略一沉吟,安室透对通讯器那头简短交代了一句“稍后联系”,便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但他立刻掩饰过去,对风见道:“带路。”

风见如蒙大赦,连忙引着安室透走向刚才进来的后门。一路上,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全屋,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室内的光线和紧张气氛。后巷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安室透皱着眉,刚想转身问风见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神神秘秘地带他来这里——这里通常是用于紧急疏散或转移的通道,平时很少使用。

风见裕也完成“带路”任务后,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迅速转身,重新输入密码溜回了安全屋内,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安室透独自站在昏暗的后巷里,眉头紧锁,对风见这反常的举动更加疑惑。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安全屋门,正想通过内部通讯质问风见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出来处理什么“紧急情况”却自己跑了——就在这一瞬间。

他身侧,楼道拐角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触感,猛地抵上了他的太阳xue。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在身体本能做出防御或反击反应之前,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识别出了那紧贴皮肤的、属于枪管的独特冰凉。

“别动。”

一个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

安室透的身体骤然僵硬。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尽管被枪指着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地点和时刻,足以让任何人的肾上腺素飙升。而是因为,这个声音……

是莉乃。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后天就是她和亚当出发的日子,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做最后的准备,或者跟她的亲人朋友们告别……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刚才风见裕也所有反常的举止——那含糊其辞的“有人找”、那不敢对视的慌张眼神、那完成任务后如释重负又心虚无比的逃离——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风见刚才突然请假外出,说是处理“紧急私事”。看来,这个“私事”就是被莉乃截走了。而风见,这个平日里以上司命令为天、刻板到近乎迂腐的老实人,竟然会瞒着他,私自将莉乃带到这个绝对机密的安全屋附近,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

安室透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阴影深处。

黑暗中,莉乃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穿着一身深色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远处街灯微弱反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愤怒、担忧、决绝。

她的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紧凑型手枪,枪口分毫不差地抵着他的太阳xue。握枪的姿势并不算特别专业,但足够稳定,显示出她并非临时起意或虚张声势。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属于“降谷零”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那份疲惫和无奈无法完全掩藏。

“莉乃,”他开口,声音因为伤后和连日劳累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把枪放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莉乃歪了歪头,脸上什至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表情,只是抵在他太阳xue的枪口没有半分松动:“怎么?生气了?就许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不许我来找你?”

安室透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复杂情绪,再睁开时,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有多危险?风见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还有亚当呢?你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对亚当的担忧,让莉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呀,现在想起亚当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刺人,“这么关心你儿子啊?那怎么连一句像样的、正式的告别都不敢跟他说呢?还骗他说什么‘等爸爸忙完就去看你’……”

她顿了顿,看着安室透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笑容越发冰冷:“明明自己心里清楚,很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这种空头承诺去骗一个三岁的孩子?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等你?降谷零,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这么残忍吗?”

安室透终于察觉到莉乃今晚不同寻常的状态。跟她平常生气时的样子不同,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不惜威胁风见、持枪找到这里的行为……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疯狂。

“莉乃,这话怎么说?”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紫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冷静一点,先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这次行动虽然重要,但准备充分,风险可控,我……”

“风险可控?”莉乃打断他,脸上的讥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锐利,“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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