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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1 / 5)

正文完结

安室透正式在莉乃的公寓住下来了。

他住进来之后,莉乃彻底体会到了家里有个贤夫良父是什么体验感。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早餐准时出现在餐桌上,晚饭的香味会在莉乃下课回来时准时从厨房飘出来。亚当的绘本整整齐齐码在书架底层,玩具收进收纳箱里,连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做到了那天在车上说的——承担了伊莎贝拉那个角色,甚至做得更多、更细致。

莉乃没什么可挑剔的,但她表面上也没表现出满意,还是冷冷淡淡的态度。

她每天照常上课,照常泡图书馆,照常晚上回来陪亚当吃饭、哄他睡觉。安室透做的饭她吃,安室透洗的衣服她穿,安室透问“明天想吃什么”她答“随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像合租的室友,像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

晚上睡觉更是泾渭分明。她睡主卧,安室透带着亚当睡次卧。那扇门关上之后,两个房间就像两个世界。

抽屉里那两盒东西,从买回来到现在,连塑封都没拆。

那天早上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那天早上跟往常没什么不同。莉乃吃完早饭,收拾好书包,换鞋准备出门。亚当趴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安室透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夹杂着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像某种安稳日子的背景音。

“妈妈拜拜。”亚当头也不抬地挥了挥小手,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积木上。

“宝贝拜拜。”莉乃应了一声,打开门。

刚走出去,隔壁的门忽然开了。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那种“我等你好久了”的笑。

她叫玛莎,退休前是高中老师,丈夫五年前去世后一个人住。亚当偶尔会被托付给她照看,小家伙管她叫“饼干奶奶”——因为她家里永远备着各种口味的饼干,从黄油曲奇到燕麦提子,应有尽有。

“莉乃,莉乃,”玛莎压低声音朝她招手,银白的卷发跟着动作轻轻晃动,“过来一下,有点事想问问你。”

莉乃愣了一下,走过去:“怎么了?”

玛莎把她拉到楼道拐角,确保两家的门都看不见这个位置,才神神秘秘地开口:“我想问你啊,你跟那位安室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莉乃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哎呀,之前我一直没好意思问。”玛莎摆摆手,“你们俩住一块儿,又带着个孩子,我寻思着肯定是夫妻吧,结果——”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一些,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昨天我在楼下碰到安室先生,就随口聊了几句。我问他,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的呀,孩子真可爱。结果他说不是,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莉乃的嘴角不明显地往下压了一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玛莎没注意到,继续说:“我一听就懵了,心想那你们这算什么呀,不是情侣,但还有孩子,明显不是普通朋友啊。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你们到底——”

“朋友。”莉乃打断她,脸上浮起一个得体的笑,语气自然而流畅,“他和孩子妈妈是我在日本的朋友,孩子妈妈生完孩子就去世了,一直是我帮忙照顾。孩子太小了才没跟他说,也请您帮忙保密。”

这个谎撒得顺嘴就来,像练习过无数遍。

玛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睛亮起来:“怪不得!我就说嘛,亚当跟安室先生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父子。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莉乃没接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玛莎又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那最好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说这事。”

莉乃心里冒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事?”

“是这样,”玛莎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前阵子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我侄女过来看我,结果回去的路上车子半路抛锚了,大半夜的,可把她吓坏了。正好安室先生路过,帮她修好了。从那之后,我侄女就老是跟我打听他。”她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莉乃,“我本来以为你们俩是那种关系,一直没敢接这茬。既然不是,那……”

莉乃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从耳边飘过去,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侄女人挺好的,不到三十岁,在银行上班,几年前离过一次婚,没孩子,长得也漂亮。安室先生要是有意思,相处看看也挺好,你说是不是?”玛莎还在说,脸上带着那种长辈撮合年轻人时特有的热络,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女孩的表情变化。

莉乃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翻涌的情绪。

“……是挺好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玛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行行,那我就不耽误你上课了,快去吧。这事等我找个机会跟安室先生说说,看看他什么态度。”

莉乃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转身往楼下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在昏暗的楼道里闷闷地响着,像某种情绪在胸腔里撞击的回音。

走出楼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说不是那种关系?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胸口涌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

她还没跟他撇清关系呢,他倒是抢先一步,在外人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跟她住在一起,每天给她做饭,帮她带孩子,在外人面前却说“不是那种关系”?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养娃搭子?免费保姆?履行某种莫名其妙的“当爹义务”?

她越想越不对劲,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最后干脆停在路边。旁边经过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也没在意。

不对。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闪电划开乌云。

他之前那副死样子,说什么都要去送死,拦都拦不住。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听了她那个谎——她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所以他千里迢迢跑到美国来,也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个“孩子”。所以他现在留下来照顾她,也许不仅仅是为了亚当,也有愧疚和补偿的心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什么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如果他知道真相呢?

第一节课她完全听不进去。教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她的目光落在虚空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旁边的同学在做笔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她却连笔记本都没打开。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把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她没管,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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