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轻车熟路(1 / 1)
周夫子话一出口,就连五娘都惊了,以周夫子的性格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即便他研究的是算学,到底也是读书人,而对读书人来说,前程最是要紧,为了拉赞助竟然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了,要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话既出口便不能反悔了,也就是说,若挖河的路线跟图纸不符,他就真得去石府做账房先生,这是已经下了决心,要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也足以见得,周夫子去做这个县令真不是为了官位前程,而是为了百姓,如此一心为民的官儿,着实令人衷敬佩。
杜大人道:“若石老爷仍有顾虑,本官亦可为周大人作保。”
学政大人都出来作保了,再不接着,那就是不识好歹了,况,作为叱咤商场的巨富商贾,自然知道,跟官府沾边的生意都是最赚的,只不过之前自己在官场上没人脉没门路,这样的项目根本轮不到自己,不然,以石记药行的实力,早成皇商了,根本用不着让罗家转一道手。
提起罗家,石大户心里着实不忿,罗家就是贩皮子起家的,要不是送女儿进宫作了嫔妃,罗家跟着水涨船高,一个贩皮子的怎么可能混成了户部尚书,做了大官却愈发霸道起来,除了他家原来的皮货生意,旁的也都要分一杯羹,送进宫里的那些药材,打的是罗家的招牌,实际还不是他石记的吗。
说到底,还是家里没有当官的,因这个原因,石大户才把儿子送到祁州书院来,并打算在清水镇安家,无论如何也得让儿子走仕途,至于家里的生意,招个能干的女婿不就全解决了,而这女婿人选也是现成的,就是眼前的万五郎,除了年纪小点儿,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选,最要紧还有人脉,路子,在书院官场都说的上话,要是娶了他闺女,往后不光能把家里的生意发扬光大,说不准还能帮儿子走仕途,简直太完美了。
所以,必须得把这个女婿拉住,绝不能便宜了别人,至于怎么拉,自然是用生意,想到此,石大户开口道:“杜大人周大人一心为民,着实令在下敬佩,石某旁的做不了,出些银子是应该的,本来石某便要搬来清水镇定居,也打算买地,虽说药材的生意尚有利可图,到底不如房子田地实在,也该为了儿孙作个长远打算,如今正好,就买安乐县那边的好了。”
石大户吐了口,周夫子很是激动竟然站起来道:“我替安乐县的百姓,谢石老爷高义。”说着躬身便要行礼。
石大户吓了一跳,忙侧身避过道:“在下一介小民,敢受大人的礼,岂不要折寿了。”
周夫子也不管他避不避,硬是行了个礼。
五娘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谁说周夫子个性板正不知变通了,这心眼子可一点儿不少,即便石大户避开了,这个礼却也结结实实的行了,堂堂安乐县的父母官都给你一个商贾行礼了,这银子不掏也得掏了。
不过,石大户也不是一般人,应是应了,却是有条件的,瞥了五娘一眼笑眯眯的道:“听闻五郎公子家在安平县,安平县跟安乐县挨着,这河既开在安乐县,想必安平县也能跟着沾光,这为家乡百姓谋福的事,想必五郎公子不会袖手旁观吧。”
五娘心道,石大户是铁了心要拉自己入伙啊,这一点儿五娘有点想不通,虽说今儿就是为了让他掏银子,可也是真能赚大钱,毕竟如今安乐安平两县的地价几乎是整个祁州府最便宜的,要是有了河,地价立马能翻几倍,而对于干药材生意的石家来说,要是能种药材,再盖几个药厂,弄几个药铺,便实现了从种到采到制药再到批发零售,一条龙的商业模式,到时候石大户弄不好就成石首富了。
这么赚钱的买卖,他非拉着自己,那就拉好了,反正不吃亏,显然,叶掌柜也看到了这里面巨大的商机,却因五娘没开口,不能说什么,泡茶的手都有些不稳,一个劲儿冲五娘使眼色,盼着五娘赶紧答应。
五娘在心里叹息,果然,人的潜力是可以无限挖掘的,叶叔如今的眼界已经不在局限于小小的清水镇了,也对,当初自己给叶叔画的饼不就是冲出清水镇走向全大唐吗,就算跟石大户合伙,也只是跨出了一小步而已,不算好高骛远。
想到此便道:“这样的机会,谁遇上不得自己捂着,也就石老爷厚道,愿意带着五郎发财,五郎岂能不知好歹,只不过,我这黄金屋虽说能赚几个钱,却不是我自己的,大家伙都占着股份呢,若是合伙买地的话,能拿出的银子,跟石老爷只怕不能比。”
石大户一听五娘松了口,高兴的道:“只要你答应合伙,银子不叫事儿,你那边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我都包了。”
这也太痛快了,五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还真是钱多的花不完啊。
叶叔长松了口气忙道:“请喝茶。”
石大户却道:“这种时候,应该喝酒才是。”
五娘端起茶盏:“那便以茶代酒好了,干了此杯,往后五郎跟石老爷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三字简直说道了石大户心里,一叠声道:“说的是,一家人,一家人。”说着喝了茶,又道:“既是一家人,就别叫石老爷了。”
五娘从善如流,端起茶盏:“石叔喝茶。”石大户笑的见牙不见眼。
落实了正事,大家都轻松了,杜大人兴致一来,击节而歌:“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饮茶饮到月上中天方散了,因时辰太晚,不好回书院,杜大人跟周夫子便宿到了青云观,正好跟石大户一起走,五娘回了花溪巷,洗了澡仍没有睡意,便拿了话本子倚在哪儿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着,刚翻两页,窗户便开了,一个人跳了进来,反手合上窗户,有连串的动作流畅自然的好像天天翻窗户一般。
五娘忍不住道:“你这身手,不去做个采花贼都屈才了。”
楚越并未理会五娘的调侃,很是自然的坐到了五娘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了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五娘忽然想起那个春柳来,据说春柳长得跟京城的那位顾盼儿有六七分像,顾盼儿自己是没见过,不过春柳倒是见了,的确挺好看的,从春柳的姿色便可推测出,那位顾盼儿有多美了,果然不亏第一美人之名,而那样的大美人正是眼前这男人的相好,遂不禁有些好奇,他怎会把那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放在生辉楼的,即便名儿起的再好听,也是花楼,怎么舍得那样的美人受委屈呢。
想到此开口道:“今儿去了梨香院,那里有位春柳姑娘,不止生的美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诗赋,曾言道谁的诗赋能比过她,便可做她的入幕之宾。”
楚越:“这么说,你今晚该是她的入幕之宾了?”
五娘摇头:“怎么可能,那姑娘眼高的很,岂会看上我这样一个白身。”<
楚越挑眉:“今晚你未作诗。”
五娘:“诗倒是作了一首,不然也见不着春柳姑娘,不过,她来露个面匆匆唱了个曲子便推说身上不适走了。”说着顿了顿道:“可见我等都入不了她的眼,若是换成侯爷,想必今晚就会留在那梨香院了。”
楚越:“我看起来如此饥不择食吗。”
这话说的够损,不过也是,真正的第一美人都能撂在一边不理会,更何况一个赝品,虽然今儿头一次去梨香院,但五娘也大致摸清楚了梨香院的经营策略,那就是打造第二个顾盼儿,找个长得跟第一美人像的,然后悉心调教培养,琴棋书画都是必修课,然后又弄个比试诗赋的噱头,越是得不到的越放不下,就越勾的男人们趋之若鹜。
比如方墨,不就对春柳一见钟情了吗,虽说自己瞧不上方墨,却不得不承认,方墨的确称得上才子,要知道方墨的童试案首真是他自己考的,便宜二哥却是自己帮的忙,所以若不论人品的话,才学上方墨的确出挑,不然朱老夫子也不会明知道他跟罗三儿不清不楚,还想他做孙女婿了。
这样的人只看了春柳一眼就爱上了,可见梨香院的营销策略有多成功,只不过春柳自己有点儿拎不清,这倒也不能怪她,想来既是比照着第一美人打造的,她便以为自己也能跟第一美人一样,能找个眼前这样年轻帅气,位高权重的男人了,若以这男人做比照,的确谁也瞧不上。
想到此,心里一动道:“你可见过春柳?”
楚越摇头:“我又没去过梨香院。”
五娘道:“梨香院的院子里有两颗梨树,这都十月了,却依旧开了满树梨花,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若你得空去瞧瞧也不错。”
谁知楚越却道:“梨香院后面应该有暖房,专用来种梨花,每日更换院子里的,便能常开不败了。”
五娘愕然,这梨花可是有时令的,若想实现常开不败,得下多少功夫啊,有这功夫干嘛种梨花啊,弄点儿瓜果蔬菜不香吗,不过,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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