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石家小姐(1 / 1)
小石公子拿着手里的笔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不写吧这架势都摆出来了,写吧,这么一句直白的话,实在算不上什么诗,自己写下来,回头传出去要是坏了五郎大才子的名声,怎么办,要不等他作出下一句一起写好了,想到此,便把笔架在了砚台上等着。
老道儿倒是捋着胡子道:“嗯,这句虽直白了些倒也应景,下一句是什么?”
五娘抬手一指不远处刚小道士打水的井道:“井上黑窟窿。”
五娘第二句一说出来,石大户手里的酒盏险些没拿住,忙放在桌上,看看五娘,再看看外面井台上那个黑窟窿,想着,回头自己是不是也作首诗试试,听起来好像也不太难的样子。
小石公子手刚伸过去要拿笔,听见五娘这句又缩了回来,也去看外面不远的那口井。
叶叔跟季先生拿起酒盏来喝酒,明显是为了掩饰尴尬。
五娘侧头看向旁边的楚越:“师兄觉着我这第二句如何?”她微微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眸光潋滟,神色促狭,映着身后亭子外的白雪红梅竟说不出的鲜活。
楚越目光一闪吐出两个字:“极好。”
桌上其他人除了老道之外,神色都很古怪,就算亭子外面站着的付七,一张黑脸都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心道,侯爷您这可真是闭着眼夸啊,这种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不就是大白话吗,哪算什么诗啊。
老道却催道:“快说下面。”
五娘也不再卖关子了,指着外面刚才两只狗留下的爪子印,一连气儿说了后面两句:“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五娘说完,就听一声脆响,石大户手里的酒盏终于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粹,五娘都替他心疼,这可是定窑的梅花酒盏,是成套的,先不说多老贵,主要摔了一个,这一套便没法再用了,实在可惜,不过石大户的酒盏摔了,里面的酒自然撒了出来,顿时整个亭子里酒香弥漫,五娘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这醇厚的酒香里隐隐带着丝丝缕缕的冷香,是梅香吗?
闻到这股醇厚的酒香五娘便知旁边男人没骗自己,这酒确是难得的好酒,甚至比昨晚上的菊花酿也不差,甚至更醇,也不知道在梅树下埋了多少年,才能有如此沁人心脾的梅香。
以至于五娘肚子里的酒虫子都被勾了出来,果然酒不是好东西,犹记得一开始自己就是为了应酬随便抿一口罢了,谁知后来越喝越多,越喝越溜,找回了些许前世去酒吧拼酒的豪气,可惜的是酒量没找回来。
正想着旁边的男人道:“此等好酒可遇不可求,你真不喝?”说着还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这男人板着一张冷脸看似正经,实则内里都是坏心眼,五娘瞪他:“不喝。”
正说着,对面的老道忽然开口:“无量寿佛,五郎这首咏雪诗,作的实在妙。”
桌上人都看向老道,石大户不敢质疑老神仙的话,却忍不住小声问:“敢问老神仙,这诗妙在何处啊?”
老道儿笑了:“此诗虽是写雪景,由全貌而及特写,由颜色而及神态。通篇写雪,却不着一“雪”字,而雪的形神却跃然而出。遣词用字,贴切、生动、传神。虽用的尽是乡间俚俗,却本色拙朴,风致别然。听起来诙谐幽默,轻松悦人,真是好诗啊,好诗,五郎果然不亏才子之名。”
文学作品,不管是诗词还是别的,写的再好也得也有人吹捧,吹的越高,那些不懂的也就觉得好了,这吹捧的人地位越高,越无人敢质疑,这就相当于背书。
而老道儿大家都称呼一声老神仙,可不是客气,不看别的,就看如今青云观这鼎盛的香火,便知,他这老神仙的名声,多受老百姓认可了。
老道儿不止把五娘这首打油诗大夸特夸了一番,还夸的颇有道理,立刻就扭转了大家的看法,季先生点头:“是了,五郎这首诗看似平实,仔细思索却正得了雪的真意,实在妙。”
叶掌柜也道:“通篇无雪,却句句都是雪。”
小石公子愣了冷,便飞快下笔,写在纸上,打算等这边席散了,拿回去好好研究欣赏。
石大户眨了眨眼,心里还是觉着这是四句大白话,可大家都喊妙,老神仙还说了这么一大篇子赞誉之词,那肯定就是真好了。
遂高兴起来,令人重新换了酒盏,接着招呼大家喝酒,却对亭子外的管事使了眼色,那管事会意,悄悄去了,过了不一会儿,便见雪地里行来主仆二人,前面的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穿着大红羽缎的斗篷,头上戴着镶了兔毛边的风帽,雪白的兔毛边儿间是一张白皙小脸,说实话,若论眉眼石南星远没有罗七娘那般明艳,却有种少女的憨娇之态,一看就是被父兄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有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一看见石家小姐,五娘便明白为什么冬儿跟她好了,这姑娘跟冬儿那丫头太像了,像的不是出身,而是两人身上这份如出一辙的纯净,说白了就是太善良了,不记恨也不走脑子,也可以说憨厚。
冬儿的憨厚是纯纯的没脑子,而这石家小姐的憨厚完全就是被她爹跟哥哥养出来的,石家虽不能跟罗家相比,但石南星显然比罗七娘幸福的多,因为石大户是真疼这个女儿,小石也是真护着自己的妹子,这并不是单纯物质上的给予,而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而罗家考虑更多的却是用女儿换取家族利益,亲情其实相当凉薄,这么想来,罗七娘也挺可怜的。
怎么忽然想起罗七娘了,眼前可是石家小姐。
石小姐还没进来,小石便忙着迎了出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埋怨:“这么大雪天,出来作甚,仔细摔了又要哭鼻子。”小石说的极自然,由此可见兄妹感情多好。
石小姐脸一红瞄了亭子里一眼:“哥哥莫胡说,谁哭鼻子了。”那娇憨的小女儿样儿,令亭子里众人不觉莞尔。
石大户见兄妹来站在雪地里忙道:“还不进来说话,外面怪冷的,仔细冻着你妹妹。”
兄妹俩这才进了亭子,石大户把桌上人挨个介绍了一遍,让石小姐见礼,到了五娘这儿,石大户道:“这便是爹跟你说过的万家五郎,鼎鼎有名的大才子,如今五郎跟爹合伙做生意,不算外人,也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听着外道,就叫五郎哥哥好了。”
五郎哥哥?别说五娘,就是叶掌柜跟季先生都一脸惊愕的看着石大户,心道,这石东家还真好意思啊,明明五郎年纪更小一些吧,就算论大小也不该叫哥哥啊。
石小姐显然没她爹脸皮厚,福了礼低声道:“南星见过五郎公子。”
石大户不满,待要再说什么,却被儿子接了话头过去道:“南星怎么来了?”
石小姐身后的小丫鬟道:“小姐听闻老爷招待贵客,便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拿过来,给各位贵客下酒。”说着把食盒里的菜一一端上了桌。
五娘看过去,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油焖冬笋外加一道大煮干丝,竟都是江南菜,且从色香来看,相当地道,勾的五娘直吞口水,毕竟早上光想着怎么出来了,没吃多少。
除了这几道江南菜,另外还给老道做了两道素斋,可见这位石小姐是个心细周到的。
把菜端上来,石小姐便告辞去了,桌上人也都看明白了,石东家这就是让女儿露个面,至于目的吗,十有八九是冲着五郎来的,毕竟都叫五郎哥哥了。
桌上的人也就石家父子觉得这是门好姻缘,至于别人吗,却都觉好笑,毕竟除了石家父子,这桌上的人都知道五娘的底细,她本来就是女子,怎么可能作石家的女婿,所以,石东家这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五娘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明白脑瓜仁又疼起来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自己就这么招人稀罕吗,怎么到哪儿都有姑娘想嫁给自己呢。
罗七娘哪儿可还没弄利落呢,这又出来一个石小姐,忽然想起来,石大户大笔银子大笔银子的往外掏,不惜血本的帮着周夫子开河,还非要跟自己合伙收地种药材,不是为了招自己当他石家的女婿吧。
却说石小姐回了自己的屋子,脱了外面的斗篷,看见冬儿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脸一红道:“冬儿姐姐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冬儿在心里叹了口气,瞅这丫头的样儿,就是中意了,别说,就自家小姐那张脸,扮起男人来,哪个姑娘能不喜欢,更何况还会作诗,真是造孽啊。
想到此忍不住道:“你不会真看上我家公子了吧。”
南星有些害羞却仍道:“冬儿姐姐是觉得南星配不上公子吗?”
冬儿忙摆手:“怎么可能,你温柔贤惠,女工厨艺样样都好,哪里会配不上?”
南星:“那是因为你们万府哪位白氏夫人?可是五郎公子不是万府的远房亲戚吗,便依附了万府几年,到底不是万府少爷,婚姻大事应该轮不到万夫人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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