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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你敢吗(1 / 1)

方老爷倒是聪明不等叶掌柜开口,抢先一步打招呼:“文胜,这一晃咱们可是有日子不见了,想当年在清水镇开铺子的时候,你我就在这清水河畔彻夜长谈,文胜豪气干云,跟我保证,只要让你做大掌柜,五年内必让方家书铺成为清水镇的第一书铺,如今思想起来,犹在昨日一般,令人唏嘘啊。”

方老爷不亏是老狐狸,他这一出忆往昔,硬生生把叶掌柜拉了下去,意思是,再怎么着,我也是东家,你是掌柜,就算熬出了头也甭想压你的老东家。

随喜儿脸色都不好了,恨不能上去一拳把这老家伙脸上的假仁假义打掉了,什么东西,师傅给他方家做牛做马整整十年,就因为方六儿那蠢货一句话,便把师傅开了,真亏他好意思提。

叶掌柜却道:“是啊,说起来,文胜还得多谢老东家,要不是您把文胜开革出去,文胜也没有今天,老东家对文胜的大恩,文胜都记在心里呢,时时刻刻不敢忘。”这话说的语带机锋,在场的谁都能听出叶掌柜的意思,那就是,你把老子开了的仇,老子记着呢,回头非把你方家书铺整关张了不可。

方老爷脸色微变,看着叶掌柜的目光阴晴不定,半晌吐出一句:“怎么,文胜这是攀上新枝便忘了旧主吗?”这话当真恶毒。

随喜儿忍不住要开口怼回去,却被师傅的眼色止住,只能瞪着方老爷。

罗三儿听不懂这些,再说跟他也没什么干系,他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歌舞戏,毕竟虽然知道都是姑娘,可扮上戏,个个英姿飒爽,勾人的紧,就是听他们寒暄个没完,有些不耐,催道:“我说你们有话不能进去说吗,外面怪冷的。”

吴知县咳嗽了一声打圆场:“今儿是冷,要不先进去再说。”

叶掌柜点点头看向方老爷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五郎公子在文胜最落魄之时伸了手,文胜那时候便发过毒誓,此一生五郎公子便是文胜的主子,至死不渝。”说完做出个请的手势:“诸位请进,我家五郎公子还等着贵客入席呢。”

吴知县:“呵呵,那咱们进去,进去吧。”说着迈脚进了戏楼,罗三儿早不想在外面冻着了,带着梨香院的姑娘快步走了进去,方老爷真恨不能掉头走人,可想想这回可是花了大银子,才请动吴知县跟罗三公子帮忙说和,虽不一定有用,但事到如今也没旁的路走了,总得试试,只能憋着一肚子跟了进去。

随喜儿道:“这老东西倒是来做什么?”

叶掌柜:“应该是找了吴大人跟罗三儿说和。”

随喜儿哼了一声:“有这么说和的吗。”

叶掌柜:“方老爷一贯高高在上,在他心里,你我就是铺子里给他方家做工,从来不会平等相待,故此,纵然心里想说和,一旦见了我们师徒,这口气也咽不下去。”

随喜儿:“他高什么高,说到底不也是开铺子做买卖的吗,看看人石东家做了那么大买卖,不是都和和气气的,从没见跟谁摆架子。”

叶掌柜:“不一样,石家毕竟不是书香传家。”

随喜儿:“书香传家就了不起吗,论书香门第,他方家还能跟山长大人比吗,山长大人上回来书铺看书,跟上茶的伙计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呢。

叶掌柜摇头:“一样米养百样人,哪能都一样。”

随喜儿看了师傅一眼道:“师傅,您给方家做牛做马整整十年,足对得住方家了,更何况方家还那么对您,您千万不能心软。”

叶掌柜:你师傅我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吗?”

随喜儿:“师傅不优柔寡断,但师傅重情,人家对师傅一点儿好,师傅便会一直记着,并想法设法的回报。”

叶掌柜:“你放心,师傅可不糊涂,就如你说的,师傅对得起方家,即便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傅我也报过了,况,不说别的,就凭上次黄金屋的那场大火,方家书铺也得关张。”

随喜儿点头:“就是,这时候想说和了,做梦,不过,师傅,刚罗三儿旁边那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难怪外面说梨香院都是美人呢。”

叶掌柜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好看顶什么用,娶媳妇是为了跟着你踏实过日子,又不是当摆设让你看的,回头我找人给你挑个温柔贤惠好生养的姑娘娶回家,也让你娘早些抱孙子。”

随喜儿一张脸苦了下来,就他师傅这眼光,看瑞姑就知道了,温柔贤惠好生养,那一准儿是个乡下丫头,自己好歹也是黄金屋的大掌柜,娶个乡下丫头像话吗,不行,回头得找路小六好好商量商量,争取娶个可心的,不过,刚那姑娘是真好看,也不知叫什么。

随喜儿不知道,五娘可知道,吴知县他们一进来,五娘就看见了跟在罗三儿旁边的姑娘,正是梨香院的春柳,上回石大户做东,在梨香院可闹得不怎么愉快,她记得当时这春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姿态,把陆大人都气的够呛。

以这姑娘的心气儿,怎么不得找个皇亲国戚一品大员,怎么跟好男风的罗三儿凑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说起来除去好男风这一点,罗三儿还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毕竟他姐姐是宫里受宠的贵嫔娘娘,他不是在外面都自称国舅爷吗。

这么说,春柳看上罗三儿也不稀奇,况,这种场合,她不过就是被罗三儿带出来陪席的,跟那些花楼里陪酒的歌姬没什么两样儿,根本没人在意她是谁。

众人见面彼此寒暄后,便该落座了,吴知县倒是坐下了,可罗三儿跟方老爷刚要坐,却被伙计客气的拦住,请他们去另一桌坐,还给他们指了地儿。

罗三儿一看伙计指的那桌不止在边儿上,还靠着角儿,离前面的戏台也远,要是坐那桌,还看个屁歌舞戏啊。

顿时脸色沉了下去,看向那伙计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为什么不能做这桌,是本少爷不够资格吗?”

小伙计可是天香阁的,平常见得都是达官贵人,侯爷都伺候过,岂会怕他罗三儿,不卑不亢的道:“按照我们年会的规定,这里每张桌子上都有名牌,来参加年会的都得按照名牌坐,之前并不知罗三少爷跟方老爷会来,没预备您二位的名牌,只能把您二位安排在临时加的那桌。”

罗三儿怒了,指着他:“呦呵,这是想给本少爷难看是不是,本少爷今儿就坐这儿了,怎么着吧。”说着一屁股坐在位子上,还冲着对面的五郎道:“万五郎你少在哪儿装聋作哑,本少爷知道这里你说了算,别以为攀上山长就了不得,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少爷是谁,有种你小子今儿把我扔出去,本少爷就服了你。”

自己猜错了,罗三儿今儿不是跟着吴知县来给方家说和的,这混蛋是来砸场子的,今儿要是让他得了逞,往后这混账能天天上门闹腾。

五娘乐了,看着他道:“怎么,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丢出去?”语气异常亲和,脸上甚至还带着浅笑,不知道还以为她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寒暄呢。

都到这会儿了,罗三儿自然不能怂,梗着脖子道:“你敢?”

五娘没跟他废话,对后面喊了一声:“付七,把这来砸场子的混账王八蛋给我丢出去。”

随着五娘的话,忽然便闪过来一个黑脸大汉,不由分说,提起罗三儿的后脖领子,跟提溜个小鸡子似的,提溜到门边,一抬手便扔了出去,吓得外面跟着罗三儿的几个小厮,忙着去接,可惜动作太慢没接住,伴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罗三儿直接摔到了地上,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就算关上门,戏楼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付七把罗三儿丢出去之后,便仍退到旁边角上,这样的身手,把桌上人都镇住了。

五娘的目光落在方老爷跟春柳身上:“你们是换个坐儿,还是也想出去凉快凉快。”

方老爷脸色煞白,这万五郎可是连罗三儿都敢扔出去,自己算什么,哪敢留下,哼一声匆匆走了,春柳颇为复杂的看了五娘一眼,也跟着跑儿。

处理了捣乱的,五娘招呼开席,这才发现桌上人都一脸惊愕的盯着自己,不仅笑道:“看着我做什么,今儿可是天香阁的席面,谭掌柜难得做回亏本买卖,不吃可就亏大了。”

五娘一句话气氛活络起来,菜一道道的端了上来,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桌子,天上飞的,山里走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不止有天香阁的菜,还有天香阁的酒,牡丹酿一坛坛的搬上来,小六几个拿着凿子撬开封泥,顿时整个戏楼都是牡丹酿的酒香,散在空气里,便不喝都能醉了。

吃的差不多,前面的戏台便开始上节目了,有唱曲儿的,跳舞的,还有表演杂技的,有个小子上去翻了一溜跟斗,大概喝的有点多,翻着翻着便翻到台子下面去了,被伙计们接住,又扔了上去,让他接着翻。

压轴的自然是歌舞戏,当桂儿跟翠儿穿着襕衫手拿扇子站在台上,一边演一边唱,书房门前一支梅的时候,五娘终于知道她们新排的歌舞戏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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