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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舌战群儒(1 / 1)

今日的沈家大宅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真是比过年都热闹,二房的姑老爷吴康伏诛,丝毫没影响沈家,反而因为大姑爷方孝仁更让沈家的威望上了一个新高度,沈家这时候办诗会简直是锦上添花,也正好冲淡一些近日来因灾情而起的紧张气氛。

其实按辈份来说,五娘跟方思诚是一辈儿,一般长辈是不会给晚辈下帖子的,更何况沈丛还是沈家的家主,属实有些抬举五娘了。

老道说沈家这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至于什么态度,当然是支持定北侯登基的态度,虽说远在江南,但政权更迭这么大的事,也没说不知道的,基本上现在江南仕林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力挺慕容氏,主张让四皇子继位,定北侯为摄政王,这些老先生大都是自己老师的故交好友,跟老师持一个观点。

另一派是以沈家的家主沈丛为首的中青派,这些人认为仁德帝昏庸无道,一个白城之盟就把仁德帝永远钉在了大唐的耻辱柱上,四皇子年纪幼小,又养于妇人之手,若太平盛世也还罢了,如今大唐内忧外患,岂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坐稳当的,而定北侯既有当年的北疆之功,又有仁德抚民之心,故此登位乃是众望所归。

两派人马在五娘他们到江南之前已经唇枪舌剑过不知多少轮了,却谁也没说服谁,而沈丛亲自给五娘下帖子,的确是在表明他的态度,因为都知道万五郎是定北侯的舅子,若定北侯日后登基,他万五郎就是名副其实的国舅,自然不能怠慢。

而五娘身份其实有些尴尬,虽然他是定北侯的舅子却也是山长的关门弟子,众所周知,老王珪共有三个弟子,仁德帝,定北侯跟万五郎,而仁德帝跟定北侯虽称王珪一声老师,但老王珪真正承认的却只有一个关门弟子,也就是万五郎。

之前五娘代替老师给江南仕林的这些老头子们回信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所以,五娘现在等于夹在了两派当间儿,故此,今儿的诗会必然十分热闹。

考虑到来的都是读书人,五娘仍穿了书院的襕衫,头戴黑巾帽,手里一把白纸扇,身边一个英气勃勃却又妩媚的小书童翠儿。

扮成书童可不是五娘要求的,是翠儿执意如此,非说五娘既然扮成学馆公子,身边当然得是书童,跟着丫头像什么话,而且男女分席,丫鬟也不方便。

这纯属歪理,就她这扮相,只要是不瞎的都能看出是个美人儿,见过谁家书童生的这么妩媚的,为此,刘方用戒备的眼神盯了五娘许久,好像五娘要抢他媳妇一样,五娘诅咒发誓对翠儿绝对没有那意思,这小子才勉强放心。

五娘觉的以后再有这种应酬还是带桂儿出来好了,就算付七跟桂儿真成了,相信付七也绝不会像胖子这样小心眼儿,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要是对翠儿有那意思,还有他胖子什么事儿啊。

沈家这次极给五娘面子,沈丛这个家主不光亲自给五娘下了帖子,还亲自出来相迎,沈丛跟沈氏颇像,儒雅斯文气度不凡,旁边跟着方思诚,沈丛看见五娘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五娘本来年纪也不大,加上女扮男装便更显小了,看上去跟沈家族学里那些十二三的小子差不多,主要是名声太响,见到本人容易有落差。

五娘不等沈丛说话忙上前行礼:“五郎给舅舅见礼。”他这一个舅舅叫出口,就是把自己放到跟方思诚一辈儿了,而且行的也是晚辈礼。

沈丛本来还怕这万五郎摆架子,虽说外甥一直说万五郎如何如何有趣,平易近人,可他的名声毕竟在哪儿摆着呢,便撇开他那些令人惊艳的诗赋,干的事儿也足以让人震惊,加之他一来江南就帮着姐夫拿下了吴康,吴康一死,昨日城外开仓放粮,飞涨的粮价儿便落了下去,江南历来是鱼米之乡,不管灾情闹得多大,只要粮价平稳,便不会出大乱子。

固然,这是姐夫的手段,但若没有万五郎,只怕也不会这么快。而沈丛更是从自己姐姐哪儿得知,方家的老爷子本是要跟来的,因为要应付王珪才留在了京城,却特意嘱咐了,让沈家帮着万五郎收拢江南仕林。

姐姐一跟自己透出这些,沈丛就知道,方家的老爷子是站在定北侯这边的,而沈家跟方家同气连枝,自然要共进退,更何况,自从当年白城之盟后,慕容氏早已失了民心,这也是为什么京城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民间却依旧安稳,并无民乱,接因定北侯才是民心所向。

只不过,老爷子如此看重万五郎也让沈丛颇有些想不通,要知道历史上不乏外戚专权之祸,远的不说,就说先头的罗家,就因为女儿进宫得宠便平步青云,短短几年,便从一个贩皮子的商贾一跃成了户部尚书,简直荒唐,更荒唐的这罗焕还是北人的奸细,这些年把国库都掏空了。

虽说如今担忧外戚专权为时过早,但总要防微杜渐,总之万五郎若是收拢了江南仕林,从长远看,弊大于利,但方家的老爷子是一位智者,他老人家的判断从没错过,故此,虽然想不通,但沈丛还是得照着老爷子意思帮万五郎。

但想的再多,见到万五郎本人,还是令沈丛颇感意外,不免疑心这小子真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万才子?怎么瞅着怎么不像,不过,倒是真聪明,上来就行晚辈礼,也算给了他这个沈家家主面子。

沈丛笑道:“早便听闻万家五郎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五娘:“在这贵府门前,说五郎的才名,岂非班门弄斧,舅舅这可要羞煞五郎了。”

旁边的方思诚适时插嘴:“舅舅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沈丛:“这一说话倒是怠慢了五郎,快请进。”

寒暄过,进了沈府,方思诚抽了空凑到五娘身边低声道:“听说你要来,八百年都不露面的那些老头子们都来了,个个都带着他们的得意弟子,势必要把你这个万大才子比下去,你小心了,今儿这关可不好过。”

五娘瞥他:“怎么我瞧着你像是幸灾乐祸呢。”

方思诚:“你别冤枉我,我可是等着你大杀四方呢。”

五娘摇头失笑,侧头欣赏了一下沈家的园子,碧瓦朱甍烟柳画桥笼在今日蒙蒙的烟雨之中,美的如一幅水墨丹青,五娘不由想起了石叔斥巨资在青云观整的那个园子,跟这真正的江南园林比起来真是不伦不类。

回头有机会让石叔来见识见识这沈家的园子,也免得总是瞎花钱,被人当成冤大头,以至于如今江南无人不知石记药行的东家是个暴发户。

席面摆在花园临湖的水榭中,水榭颇大,旁边有廊桥,廊桥连着另一个轩阁,轩阁不似水榭四面开阔,却设了屏风,屏风是纱制的,影绰绰透出里面的衣香鬓影跟女子说话嬉笑,想必是女席。

五娘自然不能去女席而是跟着舅甥俩进了水榭,五娘的脚刚迈进水榭,还没看清楚都是什么人呢,就有一个老头子率先开口道:“这个毛头小子就是万五郎?不会是弄错了吧,这小子怎么可能写的出忆江南那样的诗句。”<

五娘看过去,是个白胡子老头儿,事实上水榭这样的白胡子老头有好几位,都跟佛爷一样坐在哪儿,旁边有着襕衫的青年服侍左右。

五娘眨眨眼,先是躬身行了一圈礼,接着又拱手作了个罗圈揖,方绽开一个笑道:“小子的确是作出忆江南的万五郎,如假包换。”

那白胡子老头哼了一声:“小子先别说嘴,多少所谓的才子都是浪得虚名,焉知那忆江南不是你找人代写的,毕竟你是定北侯的舅子,以定北侯的权势,若想帮自己舅子博个才名,找人代写两首诗还不简单。”

这可真是胡搅蛮缠,一心要往定北侯身上扯了,今儿要是自己做不出诗,这些老头子就能把找人代写,沽名钓誉的名头扣到自己头上,并且还会说楚越弄虚作假,德行有亏,不堪为君,总之这些老头子就是想抓住一切机会,阻止楚越登位。

五娘笑了:“五郎孤陋寡闻竟不知还有代作诗文的,若是早知道有干这个的,又何必费心费力的作诗,直接找个代作的不就结了,您老看起来有门路,不若您老帮小子介绍一个,小子也不挑拣,只要能做出跟忆江南差不多的就成。”

五娘几句话扔出来,把那白胡子老头气的直哆嗦,指着五娘:“胡说,老夫何时说有这样的门路了?”

五娘两手一摊,颇为遗憾的道:“原来您老没有啊,那您说的跟真的似的,小子还当以后省事,不用作诗了呢,谁知却是空欢喜一场。”

老头子气的胡子都翘起来:“难怪你老师说你顽劣不受教,果然不假。”

五娘嘿嘿一乐:“您老既提起老师,想来是老师的故交,既是故交自然知道五郎的底细,怎么能说小子做的诗是别人代写的呢,老师当初就是因那三首忆江南才收五郎作关门弟子,若您说是代写的,岂不是把我老师他老人家也搁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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