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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用心良苦(1 / 1)

沈丛愕然看着谢运还有他身边的谢子美半晌儿才回过神来:“仲文兄这是何意?”

别说沈丛,就是谢运自己都觉着荒唐,可老爷子发了话,不得不把子美送过来,谢运咳嗽一声道:“老爷子说子美继续留在谢家族学不妥,最好换个学馆。”

沈丛:“所以,老爷子看中了我们沈家。”

谢运唇角抽了抽,要不是谢家的家教,当场都能给沈丛一个白眼,想什么呢,若论声望谢家族学可是在沈家之上,要不是万五郎,他谢家子弟怎会来他沈家上学。

咳嗽了一声道:“五郎公子昨儿去谢府负荆请罪,与老爷子相谈甚欢,说起袁家想为小少爷在江南找先生一事,让老爷子帮忙,五郎公子既然开了口,老爷子不好推脱,便说让仲礼去,子美家中遭逢变故,也需换个环境,正好跟袁家小少爷年纪相仿,可以一起念书,听说袁家的小少爷如今在沈家族学,便让我把子美送过来,彼此也能先熟悉熟悉。”

沈丛更莫名其妙了:“袁家的小少爷,小朗儿?”

小朗儿是聪明可爱,沈家上下都很喜欢他,可要说谢家巴巴的把谢子美送过来跟他一起读书,就太奇怪了,谢子美可是谢元长的儿子,谢元长刚被自己的姐夫砍了脑袋,如今还挂在城外示众呢,虽说是谢元长咎由自取,可他前脚一死,后脚谢家就把他儿子送到沈家来,这心也未免太大了。

还打算让谢子美跟着袁朗一起回京城,更离谱的是老爷子亲自发话让仲礼去袁家做西席,要知道谢仲礼可是谢仲文的族兄,谢家仲字一辈里颇有文采的一个,如今正在谢家族学中教授五经,谢老爷却让他去京城给个小孩子开蒙,岂不是大材小用。

更何况,沈沐兰虽是沈家人却是旁支,这次要不是跟着姐姐一起回来,自己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侄女也嫁到了京城,也正是因为是沈家的旁支才嫁了个商贾,袁家何德何能让谢仲礼去做西席,还把杜子美也送过去,谢老爷子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想到此,不禁道:“小朗儿跟子美的确年龄相仿,可袁家既不是官宦门第亦不是书香之族,谢老爷子当真愿意把子美送去袁家读书?”

沈丛实在无法理解谢家的做法,故此一再确认,谁知谢运却毫不领情,直接道:“不止子美去,老爷子也打算去京城走走,等江南这边事了,便跟方大人跟五郎公子一起上京。”

沈丛震惊盯着谢运良久才确定,这些话的确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看了看谢运旁边的小家伙,小家伙不光自己来了,旁边还跟着书童,婆子,婆子手里大包小包的跟搬家似的,忍不住道:“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子美也住到沈家来。”

谢运:“他老人家说让子美跟袁家的小少爷住到一块儿,能快些熟悉,若袁家的小少爷住在沈家,子美自然也要住你们沈家。”

沈丛心道,这话说的好像住在沈家多不情愿似的,遂开口道:“既然老爷子发话了,那就让子美先住下吧。”说着叫了随从进来,让带着杜子美跟那两个婆子去找沈沐兰。

沈丛留了谢运喝茶说话儿:“老爷子怎么想起去京城了?”

谢运:“大概是想去会会老友。”

不用说,谢老爷子的老友就是方家的老爷子,他姐姐的公公,沈丛当然知道,方家的老爷子跟谢公是老友,年轻的时候方老爷子来江南游历,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好友,后方老爷子虽然回了京,但两人一直书信来往不断,可是这么多年,谢公也没说去京城,怎么老了老了想起会老友了?

可任他再怎么旁敲侧击的扫听,谢运就是一口咬死了,老爷子是去会好友,旁的一个字不露,他越是这样,沈丛越觉着此事有蹊跷。

送走了谢运便去后面找他姐沈氏,说起今儿的事,沈氏笑道:“谢公为了谢家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沈丛:“怎么说?”

沈氏:“谢元长一死,谢家族里虽还有几个在江南官场的却都不值一提,长此以往谢家便要没落了,虽说咱们都是书香大族,可要是官场上无人,也立不住,谢公此次上京是想为谢家某个出路,只怕不止谢仲礼,还会带几个谢家出挑的子弟过去。”

沈丛:“祁州书院的山长倒是曾来信邀我们沈家跟谢家的先生去书院任教,莫非谢公是想让谢家人去祁州书院教书,可若是教书的话,跟留在江南有何差别。”

沈氏:“留在江南是在谢家的族学,教的不过是谢家子弟,了不得再有些依附来的亲戚,可祁州书院却不一样,扩招前也就罢了,不过都是些京里的纨绔子弟,但扩招之后,祁州书院声明大显,学子众多,且遍布各省,书院还分了甲乙丙卷,如此便可因材施教,更注重推广算学恪物,这两门功课,我是不大懂,但听你姐夫说,若是掌握了这两门学问才算得上真正的人才,就如五郎,五郎的经史可不怎么通,为此老王珪才总说他顽劣不受教,可他却能帮着周承测算开河数据,还能折腾出一个又一个新奇又有用的东西,你姐夫曾说,若以后书院教出来的都是五郎这样的学生,大唐盛世指日可待,谢公跟我公公一样都是有大智慧的,这次执意上京,应该是从五郎身上看到了以后的形势。”

沈丛:“那我们沈家是不是也得动一动。”

沈氏:“这次来江南我本也要跟你说这事儿的,江南历来是文萃之地,江南仕林更是高高在上,习惯了世人追捧,难免盲目自大,却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看看五郎,他不擅经史却能跟仕林遗老们辩论而不落下风,诗赋就更不用说了,他那首秋词压了多少青年才俊,人家还是即兴而作,而咱们那些青年才俊却是早有准备,这是作弊,可即便作弊都没比过人家,想想都丢人,所以说,还是得多见见世面,别人我们管不着,但沈家不能落于人后,谢家不是派了人去书院吗,我们沈家也派人去,你这就去挑人,待你姐夫这边事了,一起走。”

沈丛有些踌躇:“这么多人都去祁州书院做夫子?”

沈氏:“也不一定都去祁州书院,如今定北侯大事即成,朝中正是用人之时,只要真有本事,不愁前程的,其实我们沈家的子弟真该去考祁州书院试试。”

沈丛:“我沈家出来的考祁州书院还不容易。”

沈氏摇头:“容易?怎么输给了五郎,你要知道五郎只是祁州书院的旁听生。”

沈丛脸色一滞:“万五郎说是书院的旁听生,可他的水平却远远高出那些正经学生,不好比的。”

沈氏嗤一声乐了:“不好跟五郎比,那跟小朗儿比总行吧,你把小朗儿做的算学题,拿到沈家族学里去,让我们沈家那些子弟做一下,看看能对几道?”

沈丛:“小朗儿的算学是万五郎教的,自然不一样。”

沈氏摇头:“可再过几年,小朗儿也是要去考祁州书院的,只怕往后祁州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小朗儿这样的,都不能比的话,到时候还有咱们沈家的立足之地吗。”

沈丛听得冷汗森森,是了,小朗儿完全就是万五郎的翻版,若是以后祁州书院教出的都是万五郎这样的学生,别人跟他争不是笑话吗。

沈氏道:“我那公公跟谢公是什么人,他们都看重喜欢的,又岂是寻常人,虽然我也不知五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却知道跟着他总是不会错的,谢公让谢子美送过来跟小朗儿读书,朗儿是五郎的学生,谢子美跟着朗儿念书,与五郎这师生之份便是板上钉钉了,谢公是在为他这个玄孙铺路呢,毕竟只要跟五郎接触久了,便会不由自主的跟他亲近,谢公是想悄无声息的消弭两家这个仇。”<

而谢子美这时候正提着自己的书匣站在沈沐兰母子跟前儿,沈家的随从把他带过来交代了一句便走了,沈沐看着眼前跟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小家伙,心情复杂,她自然知道谢子美是谁,毕竟他爹的脑袋如今还挂在城外呢,谁想到谢家却把他送了过来,还说以后要跟着他们回京,先搬过来,让两个小家伙熟悉熟悉,弄得沈沐兰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小家伙明显有些忐忑,但小身子却站的笔直,不哭不闹却更令人心疼,沈沐兰心中一软,过去想牵他的手,谁知小家伙却避开了。

沈沐兰牵了个空,看起来小家伙很是抗拒,沈沐兰没辙只能看向旁边的儿子,小朗儿眨眨眼道:“五郎哥哥说,上学的时候就得认真听先生讲课,好好完成课业,不上学的时候,便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今儿休沐,不用上学,所以可以痛痛快快的玩,我们去玩吧。”说着把谢子美手里的书匣拿了过来递给他后面的书童,拉着谢子美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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