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尉珩听他们两个说话,话题无关紧要,都是一些生活里芝麻大的小事,偶尔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便说上那么一两句。等待时序秋回来的时候,他慢慢地剥完了所有板栗。它们胖墩似的蹲在盘子里,一个骑着一个,翘首以盼有缘人捏起它们装进肚子里。
但分针在表盘上走了四分之一。
板栗们期盼的那个有缘人迟迟没有回来。
时间过长了,时序秋离开的时间长到让尉珩不舒服,长到尉珩下意识想起把人藏进大号垃圾桶若无其事离开的拐卖案,想起卫生间后的暗门,想起一个人的消失往往悄无声息。短短一分钟,他的头脑里上演了一出惊悚绑架案。
这无可救药,根本拦不住它们从脑细胞里窜出来。
尉珩额头无察觉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目光频频望向卫生间的方向。
“在等小秋吗?”温越看出他心不在焉,“今天打来可能是家人吧,他生日,家人说话时间长一些也正常。”
尉珩不置可否,勉强收回眼神,又等了五分钟,迟迟不见人,他起身想去找找。
拐角处慢吞吞走出一只漂亮的影儿。
尉珩起来的身体坐了回去,朝他招手,那影儿瞧见了,顿了一下,立刻加紧脚步,小狗一样快步跑回来。
“慢点,别摔了。”
“我看你叫我。”
时序秋从位置上坐下,看表情瞧不出什么,尉珩漫不经心地问道:“谁的电话?”
时序秋说:“我爸爸的。”
应该是今天时序秋生日,父母打来的慰问电话,尉珩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早知道这在以前,时序秋从来不愿意和他吃饭的时候离开这么长时间。
“小秋,舌头还疼吗,刚瑞真给你点了一份松茸鱼团,是不辣的,你稍微吃一点。”温越说。
时序秋已经没心思吃饭了,为了不扫兴,还是附和着点点头,他拿起尉珩剥得板栗,强压着心事吃了几个,又吃了几口菜,便什么都吃不下了。
他怪异的举动让尉珩刚平和的心又一次悬吊起来。
“怎么了?”他同时序秋头对着头交头接耳,“你都没吃东西。”
“没事。”
“别骗人。”小狗骗人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时序秋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家里打来的电话对正常人来说总是容易牵起思想之情,尉珩可以理解。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对正常人而言,时序秋的家庭很难用正常来形容。
每一通从亲人那打来的电话,都像是扒笋皮一样,眨眼间把他学生的思维扒散,把大都市的光芒扒暗,把他暂且安稳的现生搅得他一糊涂。母亲的病像肿瘤一样长在时序秋的肩膀上,压得他胸闷气短。
他比任何人都缺钱,哪怕已经打了好几份工都觉得不够用。学业像一棵畸形成长的树,生长在一片茂密森林里,显得他格格不入。连尉珩都好像离他更远了。
身上堆了千斤重的水蒸气。
他忧郁地坐在座位上,定定出神。
见状,尉珩自觉的不再多问,平常吃的最多的时序秋今天丧失了对饭菜的欲望,四人用餐时间大大缩短,段瑞真吃饱了便让服务员把盘子撤了下去,再把他们买的蛋糕放到桌子上。
“应该提前预定弄个包间的。”段瑞真后悔地说,现在才意识到不在包厢不方便熄灯许愿。
“那蜡烛还插吗?”温越问,她手中有一些小蜡烛,和一簇大的生日棒。大的不是蜡烛了,是类似仙女棒那种的,闪出的亮光比蜡烛璀璨。
段瑞真问时序秋,“想要哪个呢?”
“都行。”他完全不上心的样子,五官分明让亮光照得清晰,却让什么翳住了似的,拢着一层淡淡的愁。
段瑞真说:“有没有那种带数字的蜡烛?”
温越翻了翻蛋糕带的装餐盘的盒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
“没有。”
“行吧,那插蜡烛吧。”
“蜡烛插几根?”温越从蜡烛盒里捏了几根出来。给段瑞真也问愣了,他不确定的说,“二十二吧,小秋,今年是二十二了吧?”
时序秋飞了的心被唤了回来,他下意识问,自己竟然这么老了吗?
“不对!”他忽然醒了,叫起来:“我今年周岁才二十一!”
段瑞真:“可我看你过年的时候就说你已经二十一了”
时序秋无奈地说:“那是虚岁。”
段瑞真最不会算这玩意了,挠着头,嘴巴嘶来嘶去,时序秋失望的看着他。
一旁沉默许久的尉珩突然问:“你周岁二十一了?”
“对啊。”时序秋和他说话,就把脸转向他,望着尉珩:“你怎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尉珩难得梗住,眼神直白的打量时序秋那张清纯洋溢的瓷白净脸儿。
“你几几年生的?”
“我九五年的。”时序秋刚说完,尉珩立刻露出怪异的神色,他分明没笑,卧蚕却要比刚才大一些,那不是笑出来的卧蚕,而是眼睛眯住,下眼睑调动了那部分肌肉。
时序秋默默学了一下,尝试理解什么时候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应该是……发现了奇妙的事情,却不想被他人看出来的时候。
“你想什么呢?”时序秋瞪大眼睛,脸凑近尉珩,仔细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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