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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 / 3)

时序秋戴得口罩不合他的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的脸尖尖的,白白的,小小的,藏在黑色禁欲的口罩下面,探着那双饱含期待和欲望的眼睛,给人一种家里小狗成了精,很有灵性的感觉,尉珩总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感冒了?”尉珩前几天从视频里就知道了,他温声细语地说,“这几天有按时吃药吗?”

尉珩几乎天天在电话里嘱咐他吃药,可时序秋每次都是搪塞过去。现在他问起,时序秋心虚地摸鼻子,心说他吃药一个周好,不吃药七天好,还不如不吃。一盒感冒药要好几十,他钱烧手才去买药吃,但他要是说没吃,尉珩生气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想惹他。于是电光石火间,时序秋眼珠倏地一转,故作镇定地点了头,说,“有吃。”

有吃?

尉珩瞬间捕捉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闪烁,耳根还微微发红,一下就猜出他在骗人,但他并不着急揭穿,凉凉地视线扫在时序秋水水地眼睛上。

“哦?吃几天了?”他问下去。

“三天。”时序秋随口说。

“三天还不好吗?”

“没,没好,我一感冒通常一个周才好呢。”

尉珩皱皱眉头,没接这茬,问,“那你这几天吃得什么药?”

时序秋继续胡说八道:“感冒颗粒,就是电视里那个,999感冒颗粒。”

尉珩上下打量他一眼,“新买的吗?”

时序秋硬着头皮说,“对,就是从你们小区门口那个药店买的,卖给我好大一盒,要我冲水喝。我拿到家里吃来着,但是我吃了感觉不太管用。”他装模作样摇摇脑袋。

尉珩无奈地暼他一眼,心里想着现在先不和他生气,就没再吱声。他的忍让没换来时序秋的心虚或反省,反倒让他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人更快乐了,他蹦蹦跶跶的,鞋子里藏了兔子一样挨在尉珩身边。

刻意拉近和他的距离,贴得近近的,出站口人又多,一度挤得尉珩走路直晃悠,生怕踩着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小狗。

“尉珩,我们系开始期末周了,你今年还用考试吗?”

“不用,这学期没有考试了。”

“那你是不是直接就放寒假了?”

“嗯。你呢?还有几天?”

“今天二十三号,我二十六号考完,不算今天还有三天了。我妈妈叫我考完试就回家去,哦……对了,我忘和你说,我买上回家的票了。”

尉珩心脏不由他控制的,忽悠一下被提溜到半空,“几号的?”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声音甚至都有点哑,可能这时候他的第六感已经意识到,时序秋的考完试就回家,估计是过不了新年的。

时序秋瞧着他陡变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二十七号的火车,早上三点的。”

尉珩悬着的心死了。

“二十七号!”他有点生气,“你二十六号才考完试,二十七号就回家了?”

他俩在等出租车了,不用再走,时序秋看他生气了,绕着他皱巴一张脸转着圈哼哼唧唧,“别生我气,我妈妈催得紧,再说我好久没回了,想多回家待几天。”

“那我怎么办?”尉珩冷起脸来,“我回来不到一个周,你就要回家了。”

“可我也是没办法。”时序秋抓着尉珩的手臂,一晃一晃的,“我妈妈说她想我了。”

“知道了。”尉珩淡淡地说,缩回眼睛正视前方,回到他以往矜贵自持的样子。心里嘟囔着,妈妈想他当然比自己想他要重要了,时序秋要回家,尉珩还真说不出来什么。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生气,闷在原地,用冰冷的外壳裹住自己。时序秋缠着他说了好多考试的事情,他也只默默地听,冷的和今天天气一样。

今天是铅灰色的世界,松树枝萧瑟的招摇,泥土冻成巧克力冰沙,太阳全不见踪影,刺骨的北风一阵接着一阵,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有雪。尉珩仰头看,就是这样巧,朝天上看得第一眼,老天爷朝他扔下一片雪花。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来了。

地面很快落起一层白,先是一层白霜,再是一层薄雪,雪厚了,鞋能踩出印子,再往厚了压,踩上去开始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时序秋就这样咯吱咯吱围着脚底这一点来回踢踏,冷风吹透他的外套,他冻得打了个哆嗦,抱怨约的车子晚了点,现在还没有来。

时序秋大约是见不得他受冻,原本一副跟他冷战的样子,现在凑过来,敞开羽绒服了拉链。

时序秋受宠若惊的望过去,眼睛惊喜地溜圆。

“进来。”尉珩轻声说。

时序秋“啊呜”一声,横冲直撞进尉珩怀里,两个人挤在一张羽绒服里,拉链是拉不上了。尉珩堪堪把衣服两边拢到一起,胸口忽然一热。

是时序秋把脸埋在那里了,呼出的热气隔着口罩也烫了他一跳。

尉珩舒坦地站起来,这亲密的姿势长时间站直还有点费力气,他俩就像企鹅那样,原地晃出幅度。好几次时序秋都想仰头,去把他这一路走下来最想问得那个问题问出口。

可每次一抬眼,眼睛里藏不住的迫切一对上尉珩黑白分明到冷冽的眼睛,他就止不住退缩,下意识沉默。

“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序秋把尖尖的下巴戳在尉珩身上,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

时序秋吞掉舌根分泌出的唾液,犹豫着问:“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打电话,你和我说什么了。”

“嗯?”

“就是……”

“你说什么?”尉珩毫不遮掩他的坏行为,丝毫不顾及时序秋能不能看出他是故意这样问得。因为,从下飞机看见他的那一秒,看见他那双饱含迫切,恨不得马上钻进他心里拿到答案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男孩在琢磨什么或等待什么。

他电话里说得“见面再说”,看来时序秋是真的认真听了,并很固执的等待着。

可惜当尉珩真的站在他面前,还拿羽绒服连同他一起裹住的时候,时序秋却木讷起来,脸通红,眼睛星星着,脑子碎得一塌糊涂,舌头打了半天结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真是的!他恨恨地想,都怪天太阴了,雪太白了,世界实在是太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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