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2)
在白厄离开后,刻律德菈扭头看向了一处隐蔽的角落:“金织爵,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从那角落里走出来一位美丽的金发女人,她望着白厄离去的方向,眼袋微红,显然是才哭过不久:“凯撒,多谢。”
“朕不过是为了招揽人才罢了。”刻律德菈走下高台,“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朕必须掌握一切可以掌握的东西。”
“金织爵,你过于优柔寡断了。”
“或许吧。”阿格莱雅微微一笑,“但他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还记得他初来圣城时的模样,明明好不容易才将他养得阳光开朗,走出被屠村的阴影……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和那位渎神者没有给他做一个好榜样,才教他如此不珍惜自己。”
白厄是个很好的学生,他非常善于学习——将她的无私和那个渎神者的自毁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当她知道真相后,当她知道她最谦逊,也是最好的学生为了他们的愿望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变作火种的容器,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当做救世的薪柴,甚至在翁法罗斯抵达黎明以前,将自己放逐,在寰宇间流浪,对上「毁灭」——或给予那些高高在上的「毁灭」,或给予自身「毁灭」。
她曾数次想要尝试将白厄身上的那些重担卸下,而当时也确实有这么一个机会:
将白厄的永劫回归记忆模糊化,甚至直接将永劫回归的记忆删除。
或许他会变回最初的空白容器,那时候他不用再背负什么,他也永远不用再痛苦什么,他会变得快乐,变得幸福。
当时她甚至一度沉溺于畅想白厄未来幸福快乐的幻想当中,但很快,阿格莱雅清醒了过来,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近乎于侮辱白厄的想法?
她的学生,她最看好的继任者,虽然已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破碎,一次又一次饱受折磨,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来时路。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这样的行为,与那该死的来古士有什么区别?她这样的行为,究竟有没有把白厄当做一个人,还只是一个电信号?
白厄不是一个逃避的人,所以在命运找上他,当救世的职责找上他的时候,他没有逃避,而是无怨无悔的扛在肩上。
或许有人会发出疑问:他从不爱自己,又何以爱世界?
可阿格莱雅偏要说:正因为他不爱自己,他才能毫无保留的爱着世界!
他才能坚持走下那三千万世!
所以,她这样做,究竟是想要治愈他,想要救赎他,还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不再不安?
阿格莱雅知道,将白厄推向救世的火坑,令他落入比死亡更凄惨的命运的手,有一只是属于她的。
因为白厄是为了回应世界愿望,实现众人期许才启程的,而在这三千万世里,他一次也未敢忘却。
所以啊,哪怕知道如果将这个方法告诉白厄,白厄也会欣然应许——毕竟他从来都不会拒绝他们的不是吗?
正因如此,阿格莱雅才没有同意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办法。
这与扼杀白厄的本质有什么区别?就像她不喜欢以半神之身执政千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性流逝的经历,可她不会否定这段经历。这段经历哪怕痛苦,哪怕无奈,但这都是她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更漫长,甚至最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治愈的办法。
曾经白厄为了世界的愿望,众人的期许,已将自己压榨至极限,而如今,在翁法罗斯抵达「明天」的现在,他们又怎么能忍心让白厄为了他们再度压榨自己,委屈自己呢?
他们翁法罗斯的太阳就应该挂在天上,自由自在的散发出自己的光芒,而不是为了他人,强行改变自己,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你什么时候打算去见见他?”刻律德菈看向阿格莱雅。
“快了。”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他都回来了不是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厄原本正走着回到云石市集的路上,忽的自己面前吹过一道风,然后他下意识一捞便捞到了一只银发猫猫,那银发猫猫的表情非常惊恐,看起来像是应激炸毛了。
“赛飞儿前辈?”白厄也有些被惊吓到了,不仅迅速松开自己揪住赛飞儿的领子,整个人还迅速往后蹿。
“喂,救世小子你躲什么?”对于白厄的反应,赛飞儿很是不满,直接闪现到白厄的身后,“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还有,别叫我前辈,都把我说老了。”
“我……赛飞儿小姐应该也不想见到我吧?”白厄苦笑道,他摊了摊手。
以赛飞儿爱恨分明的性格,在轮回中她就很讨厌他。和缇宝老师、那刻夏老师与凯撒不同,她还被自己杀了那么多次,就像他曾经会对他们产生应激反应那样,她一定不想见他。
“所以每次你送礼物都让灰子代为转交?”赛飞儿生气的瞪着白厄,“你就是这么逃避的吗?”
“抱歉。”白厄垂下头,“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想要见到我,谁会想见杀死自己无数次的刽子手呢?但我绝对没有逃避的想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赛飞儿沉默了,她看向白厄,然后……
“咚——”赛飞儿一拳打在了白厄的脑袋上,而白厄的忍痛能力非常强,哪怕赛飞儿这一击打得非常重,白厄甚至连闷哼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一个无知无痛的木人。
“你这个笨蛋!”赛飞儿恶狠狠地说道,“没错,我就是来复仇的!为你无数次杀死我,曾毁灭我的故乡的复仇的!”
“你说的没错,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胸口都会隐隐作痛,好像有一把大剑贯穿了我的胸膛。”赛飞儿看向白厄,“尤其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哪怕抱着愧疚,抱着负罪感,也能一次又一次杀死同伴。”
“可是,曾经的你却像个懦夫一样,逃避着我们,也逃避着过去,现在又要摆出这么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给谁看!”
赛飞儿好像已经气急了,她揪着白厄的耳朵,恶狠狠地骂着白厄。
“我……愧疚,悔恨以及负罪感从未远离我。”白厄抿了抿嘴,“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有责任希望还没有把所有人的愿望都送去明天,我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切都徒劳,无论如何尝试,我都无法改变结局,我……真的很抱歉。”白厄终于抬头望向赛飞儿的眼睛,“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你是笨蛋吗?!”面对白厄的忏悔,赛飞儿看起来更生气了,“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秘密,不被众人理解的行为,这种痛苦你难道就完全没有感受吗?”
“我……”白厄有些迷茫,“我本就不祈求会有人理解,毕竟没有人逼着我去杀害同伴,也没有人逼我不去告诉同伴们逐火的真相。”
只是因为,无论告诉与否,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份消息所能给予同伴们的,只有绝望,以及一份注定被辜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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