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五味泪(1 / 2)
凭什么,我不写!
江溟又磨蹭半晌才道:“方才的对话你应该也听见了,依我看,他想留你成魔。”
清柠菀端正姿态,虚心请教:“为何?”
江溟爱惜地抚了抚鳞片,才缓缓道:“刑苍惜才,昔日亦曾邀请过一位神仙共修魔道,奈何那位神仙心比天高,终究没能留下,为此,刑苍可是伤心了好久。”
清柠菀终于忍不住嗤笑,一边笑一边拍拍他肩:“小妖,你编故事的能力有待提升。”
江溟一脸无奈,撇了撇嘴:“浪费口舌。”
清柠菀权当没听见。
此时,小屋无风自晃,渐渐浮现出一幕凡尘景象,一位玉骨冰肌的美人正含笑坐于窗前。
这便是万千尘世中的某一世了吧,清柠菀闲闲望去,饶有兴趣地端起一壶鎏金香炉,学着景象中的女子用香勺理了理香灰。
女子罗衣曳紫烟,纤手端香炉,似对香道颇有研究,遂手法娴熟地平灰、扫灰,又往炉中置了块篆模。
清柠菀对着手中的香炉歪头一看,遂灵光一现从玉枕边捻了块鬼石玉。
江溟正打理完一片半月形鳞片,抬眸一瞟立时激动:“不行!我的入梦玉仅此一块。”
清柠菀却已将其镂空做了模具,随口敷衍:“借用一下,几条小虾记我账上。”
江溟暗自嘀咕:“刑苍送的,你赔不起。”
“嗯,你说什么?”清柠菀心思不在这。
江溟不再搭理她。
女子添了香粉,起篆,燃香。
清柠菀亦添了香粉,起篆,燃香。
一丝混沌木香充斥后书房,清柠菀探头看了看香炉,正思索如何没成功,猛地嗅见一阵浓浓药味,抬头却见女子将香炉中的香粉全部倾洒入了药盅,从容倒出一碗,朝着一间寝室走去,黑乎乎的药碗上漂浮着白色粉末,她每走一步,就溶解一分,直至完全消失。
寝室金铺玉砌,锦帐香茵。一位白发老者形销骨立,苟延残喘于病床,他双目失明褴衫露肘,病床四周跪着五六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拭泪。干巴巴的哭声夹杂着虚情假意,拭泪的帕子后面,分明是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来了来了!爷爷,药好了。”女子扑通跪拜于床前,将药碗捧到老人嘴边,“快喝吧。”
清脆之声宛若远山清泉,很难与心狠手辣这几个字相连。
清柠菀一愣,忙将手中的鎏金香炉搁下,江溟一笑,将那鎏金香炉推得离她远了些。
老人虚弱地抬手摸索到碗壁,低头闻了闻,身子一愣似有些不可置信,他朝女子望去,只望见一片漆黑。
“喝了就好了。”女子忽而换了副面孔,泣不成声地劝道。
“对喝了就好了。”
“喝了吧。”
周遭也开始附和。
“好,好……”半晌,老人摸索着将药碗凑到唇边。
寝室里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那碗药上,假哭之人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竟万籁俱寂。
老人露出了一个解脱般地笑容,一饮而尽。
药碗见底的瞬间,一小块篆模顺势滑入,老人身体一僵,双手抓住胸口,喉咙发出“咯咯”之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那双枯瘦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两道血痕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爹!爹啊!”穿锦缎的男子扑到床前,声音悲痛欲绝。
几秒后,房间里却爆发出欢呼声。
“终于死了!”
“家产是我的了!”
“怎么就是你的了,我们几个都有份!”
“你们几个一年到头就来一次,还妄想瓜分,想得倒是美!”
“都是我的,好歹是我把爹接至此地安享晚年,你们又干了什么?”
“太可笑了,你接来一天就死了……”
“都别吵了,快去请账房先生来,今晚就把账目理清楚!”
众人推搡着离去,寝室内烛光渐熄,独留下一位枯槁老人,和他那为儿孙牵肠挂肚、省吃俭用的一生。
千年寒玉所琢的案几上置了一束九幽莲正纤纤独绽。
小屋无风自晃,尘世景象消散。
九幽莲褪下一瓣,缓缓飞回水缸。
一条小鱼儿自半空游来,江溟伸手一抓。
清柠菀缓了神,没好气地笑道:“尘世的执念你也贪吃?”
江溟指尖一挑,将那条小鱼儿引入玻璃瓶中,随手封了口,抛回水缸:“我也是有品味的好不好?那么丑的东西一看就不好吃。还是任其自生自灭吧。”<
“诶,我有办法。”清柠菀笑着捞起那沉入幽深处的玻璃瓶,瓶身蓝光流转,映得她眸若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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