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你还想要怎样呢?”
立春以后,天气逐渐转暖,树枝上抽出了绿色的新芽,河水解冻奔腾不息,一片万物复苏的景象。
距离盛漪函身体康复出院,回归工作岗位的那一天,已有两个多月了。
这一天,盛漪函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在办公室里盯着同一份文件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挨到快要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她急急忙忙跟严侨倾请了假,拿着车钥匙出门。
之前说好了的,在裴时薇出院这一天,盛漪函会亲自去接她。
裴时薇这次身体遭受重创,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被医生允许下床,跟裴时薇的伤势比起来,盛漪函当初那点小伤压根都不算什么了。
一路疾驰,盛漪函把车开到医院停车场,停好车以后,犹豫片刻,慢吞吞走到医院楼下。
即将要迈入大门,却又停下了脚步。
实话实说,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裴时薇,待会儿把裴时薇送到家以后,她又该如何斩钉截铁和裴时薇分别。
听裴时薇之前说的意思,这一次就算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难道她真要铁石心肠,把人往家门口一送,掉头就走吗?
盛漪函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于是在楼下苦苦徘徊,踌躇不前。
纠结半晌,等到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她才下定决心般转身,又往停车场走去。
她决定,不去见裴时薇了。
都两个多月没见面了,原先那些悸动和不舍的心思,好歹被时间冲淡了不少,还不如干脆就不见面。
盛漪函低着头步履匆匆,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眼看就快走到车前,却被前方突然出现的某个人拦住了。
她吓了一跳,急忙来了个紧急刹车,差点儿撞上对方,匆忙间抬眼一看,尴尬地挤出两个字:“高总。”
对面,高逾璐此刻脸上的神情,比盛漪函瞧着更尴尬,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眼光四处乱瞟。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盛漪函心下一沉,凭直觉怀疑,高逾璐是裴时薇特意派过来阻拦她的说客。
但是这样一来,她就更不可能留下,去和裴时薇见面了。
被别人掌控的人生,她不愿意要,也根本承受不了,这一点她绝不会放弃。
盛漪函停顿两秒,终究强压着窜上来的火气,好声好气:“是。麻烦你跟裴总说一声吧,是我对不住她,但我实在没法再去见她了。”
高逾璐叹息:“有些话,本来不该是由我来对你说的。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误入歧途。”
盛漪函一听这话,顿时有点不高兴了,眉毛竖起:“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就事论事,现下盛漪函和高逾璐不谈公事,只谈私事,论年纪她比高逾璐年长不少,在她眼里,高逾璐和裴时薇都一样,只不过是小孩儿罢了。
凭什么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
盛漪函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冷笑一声,正想要再用其他冷嘲热讽的话呛几句,却被高逾璐抢先开了口。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永远失去了。你运气比我好,我连跟她错过的机会都没有。”
盛漪函很轻易就听出高逾璐话中隐含的深意,不由皱眉,愈发搞不懂高逾璐究竟想说什么。
高逾璐僵硬地笑了笑,语气唏嘘,那可是她默默珍藏在心间那么多年的人啊,今天她就要亲自推给别人了。
相伴许久,没人比高逾璐更深刻地懂得,裴时薇究竟是多么好的人。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高逾璐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说得很艰难,却还是义无反顾说下去,“除了裴时薇,她有时会同情心泛滥。可是你要知道,她对你的那种好,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因为,她对别人的好,是有限度的,对你没有。”
一刹间,盛漪函脑中忽而闪过,多日以前那场海滩遇险记,裴时薇奋不顾身救人的场景。
在那一日的巨浪滔天之下,裴时薇虽然没能将那个小孩子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却仍然在力竭后及时返回,裴时薇那时就曾经说过,只要尽力而为,就没什么值得愧疚的了。
裴时薇的确很会为别人着想,但她不至于不顾及自身的安危。
盛漪函嘴唇紧抿,脑中画面接连不断跳动,转瞬间切换到泥石流灾害发生那一天。
昏暗的视线内,盛漪函早已记不清当时情形,只在事后得知,裴时薇忍着高烧的晕眩和胸口的剧痛,一声不吭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她们成功获救。
住院期间,盛漪函听见医生们都在私下讨论,如果当时再晚一点送来医院,裴时薇真的会有性命之忧,幸好裴时薇身体底子不错,硬撑过来了。
恰在此时,高逾璐适时叹了一句:“她连命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怎样呢?”
脑中犹如惊雷劈过,盛漪函身体撑不住似的晃了晃,刹那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煞白。
高逾璐极擅察言观色,见盛漪函心神有动摇的迹象,眉心一松,趁势添上最后一把火。
“人呐,最终还是要活在当下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望着盛漪函浑浑噩噩远去的背影,看方向是往医院那边去了,高逾璐这才缓缓闭了闭眼。
良久,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眼眸通红,却含着欣慰的笑意。
裴时薇把她调去麟市,其实是为了给她自由,既然如此,她也还裴时薇自由。
裴时薇的自由,被遗失在盛漪函那里,那么,她就去帮裴时薇把遗失的自由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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