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叫你一声爹（1 / 2）

一口烈酒入喉，从喉咙辣到了胃。

夜笙歌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夜幽兰道，“喝这么烈的酒？”

“这不算烈，”夜幽兰醉眼朦胧，笑着道，“若烈我也不会喝了那么多都不醉。”

他看着已经醉了，但夜笙歌知道，他心里却一点也不醉，他现在心里肯定比平时还要清醒。

“你后悔吗？”夜笙歌低下了头，缓缓道。

苦笑着，夜幽兰看着暗淡的星光在水面闪烁，他没有回答夜笙歌的话，他只是苦笑着，似有一肚子苦水那样，似喝下的酒不是酒，是苦水。

看着他，夜笙歌不用他回答，都知道他肯定后悔了，可世上之事就是这样，没有重来，没有后悔。

“我不在的那几年，你和你母亲是怎么过来的？”夜幽兰忍不住问道，他太想知道陆曼曾经是怎么过来的，吃过多少苦。

“我们啊，”夜笙歌抬起了目光，也苦涩一笑道，“从我记事起，我就记得，母亲一直在给别人做缝缝补补的活，靠着缝缝补补赚取银两，然后给家里换取食物，但银两有限，每次都只够买一点东西，所以小的时候，我记得，我们一直吃不饱，母亲为了让我能够吃饱，将吃的都省给我，她说她不饿，那个时候，我以为她真的不饿，不懂事，总是将母亲留给我的东西都吃了，可是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不是母亲不饿，只是她把最后的都留给我。”

说道这里，夜笙歌眼眶微微泛红，想起那个时候艰苦的生活，他总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总觉得，母亲为自己付出太多。

而夜幽兰听着这一切，他的心也在火辣辣的疼，他恨恨咬牙，直骂自己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竟然让你们母亲过那样的生活。”

夜笙歌侧着木管，看着这一刻捶胸顿足满心自责的夜幽兰，他冷冷苦涩一笑道，“你的确对不起母亲，母亲用大好的年华来等你，可你却让她等到一场空，其实与我们过的那些苦日子想比，你让母亲等来一场空，对她才是最大的伤害。”

夜幽兰不敢说话，这一刻他很痛苦，他懊悔，他愧疚，他自责，他在想，那个时候他怎么就不回去看一看呢，若自己回去的话，也不会这样。

“这一生，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母亲了，如果有来生……，”夜幽兰想说，如果有来生，一定要好好弥补她，可是想了想，他想算了，他这样的人，指不定来生又是来祸害她的。

所以他苦苦一笑摇了摇头道，“算了，若有来生，她还是不要认识我，认识我，她又该倒霉了。”

看着他，夜笙歌苦苦一笑，他叹息了一声道，“母亲在等你的第三年带着我离开的，她说，三年了，你都不曾回来看一眼，他也没有必要等下去，而在寒窑的时候，师傅对我们母子很是照顾，后来也一直照顾着我们母子，在我印象里，他就像是我的父亲那样，从最初的教我做人的道理，教我武功，生活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真的对我特别好，对母亲也是，但他却从未想要我们母子回报他什么，他都是一直默默的付出。”

从前，夜幽兰很看不起林如风，可是这一刻听着夜笙歌讲的这一切，他真的觉得一点都不如林如风，自己活的是那么的窝囊。

从前的时候，他最看不起的人就是林如风，他总觉得，他答应过自己输了比剑，就从此不再接近陆曼，可是后来他反悔了，所以他看不起他。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只不过是替自己承担起自己笨该是自己的责任，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那么多年，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若自己换成是他，自己肯定会在乎颜面，不会违背誓言，接近陆曼，可是他却不在乎这些，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自己怎么看他，照顾陆曼。

说到底，或许是真的不够爱陆曼，是自己真的爱陆曼没有林如风爱她多。

夜幽兰承认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以后好好孝敬他，林如风是个不错的人。”夜幽兰道。

夜幽兰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夜笙歌简直不敢相信，也在这一刻，他觉得夜幽兰把一切都看开了。

“天快亮了。”抬起头，夜幽兰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天快亮了。”夜笙歌也应道。

“我也该走了。”夜幽兰道。

“走？”夜笙歌看着他，有些惊讶。

“是啊，该走了。”夜幽兰回到。

“去哪里？”夜笙歌突然又一丝慌张。

“天下之大，总有我夜幽兰可以去的地方。”夜幽兰笑道。

夜笙歌突然有些不舍，他不想夜幽兰走，他好不容易才和夜幽兰相认。

“为什么要走，待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有你的老朋友常庄主。”夜笙歌尽可能的挽留他，委婉的挽留他。

“他啊，”夜幽兰想了想，一笑道，“相聚总有时，我们总会见面的。”

“真的非走不可吗？”夜笙歌道。

“是啊，”夜幽兰道，“我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就会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回过了头看着夜笙歌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就此颓废？一蹶不振？”

夜笙歌是这样想的，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我告诉你啊，我夜幽兰可是天下第一剑客，即便是要败也得败在剑法高我的人手里，不可能会败在这种事上的，所以啊，只要我夜幽兰还活着的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我手里的这把剑失去它该有的光泽。”夜幽兰道。

他说的很是洒脱，可是夜笙歌知道，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他在说剑，可是说的也是自己，他不想让自己失去该有的光辉。

“好吧，”夜笙歌虽然不舍，但是夜幽兰既然要走，他也不强留，他向来知道，强留是最没有必要的，“既然要走，我就只能说，保重。”

看着夜笙歌，夜幽兰苦苦一笑，想说什么，却忍了忍又没有说。

叹息了一声，他站了起来，他离开了河边，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说。

“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在听到那个声音后，他眼眶突然就红了，忍不住两行热泪滑落下来。

这一句爹叫到了自己心头，也温暖了自己冰冷伤痕累累的心了。

他真的很激动，很开心，开心的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回过头，看着夜笙歌笑的异常灿烂，“能够听到你叫我一声爹，我夜幽兰这一生知足了。”

“爹，以后，保重，有什么事，还有儿子。”夜笙歌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