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愧疚（1 / 1）

天已微亮。

这个夜晚，有太多的人注定是失眠的，注定是无法合眼的。

王素整个人都瘫坐在院子里，她已经坐了一个晚上了，靠在门框上，她一直注视着漆黑的天际褪去黑暗，露出曙光。

她的心一直不能平静，彻夜的不能平静。

她想起靖柔她就心痛，她想起靖柔那种绝望的目光，那种对自己失望透彻的目光，她就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

这个夜晚，她一直在经受着良心的谴责，那种滋味，那种煎熬，比让她去死还痛苦，这个夜晚，她不知是怎么度过的。

在微微的曙光里，突然她房间里一个花架被移开，如同被人施了魔法那样移开。

若常人看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被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肯定会以为见鬼了。

可是王素却很淡定，看着移开的花架，她缓缓的站了起来。

花架移开，瞬间花架后面就惊现一道暗门，随着那花架移开的那一瞬间，那暗门也被打开了，从里面跳出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娇小，一看就是个女孩子。

只见她从暗门里跳了出来后，就径直的走到了王素旁边，然后扯开了蒙面的黑纱。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王素看着她问道。

“嗯，”那女孩点了点头，抬起了目光，她竟不是别人，而是王素的贴身丫鬟，佩儿。

“夫人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新月姑娘在那个地方，没有人会找得到她的。”佩儿道。

王素微微的点了点头，原本新月被安排妥当，她应该是高兴的，可是看上去她还是忧愁满面，忧心忡忡的，一点精气神也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

佩儿自然也看出她有心事了，佩儿道，“夫人怎么了？还担心什么吗？”

淡淡的摇了摇头，王素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转身走到了庭院里，继续坐了下去，低着目光。

虽然已是冬末，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可是清晨和午夜天还是有些凉的。

可王素穿的很单薄，佩儿看着转身进了里屋，拿了一件大袄，被王素披上。

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素，佩儿叹息一声道，“夫人是在为靖姑娘的事难过吗？”

王素原本和谁都不想说话，谁和她说话这一刻她都好似听不进去，可是听到佩儿这话后，她惊奇的抬起头，惊讶道，“你怎么、、、？”

她想问佩儿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看得出来，但是话说到一半，她又止住了，但是佩儿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

佩儿微微一笑道，“佩儿虽然不知，夫人为什么会那么关心靖姑娘，可是夫人对靖姑娘的好，佩儿一直看在眼里，佩儿知道夫人是真关心靖姑娘。”

看着佩儿，王素也微微一笑道，“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佩儿的职责是伺候好夫人，照顾好夫人，只要夫人好好的，其他的事，佩儿不想知道，但如果夫人想说与佩儿听，佩儿就听着，但绝不会去和他人说，如若夫人不想说，佩儿自然也不会多问。”佩儿微微一笑道。

佩儿是个很机灵的丫头，很聪慧的人，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得以一直留在王素身旁。

聪明机灵的丫头，不仅要懂得如何讨主子的欢心，如何为主子做事，伺候主子，更多的是心也要机灵。

心里机灵就包括，不该看的事不看，不该问的事不问，不该说的话别说。

这一点佩儿就做的很好，就是因为她聪慧，所以她也深得王素的心，所以这些年，王素很信任她，和她之间，几乎没多少秘密，不管什么事王素都会和她说。

所以对于佩儿王素很信任，如果不信任，她也不会安排佩儿替自己做事。

看着佩儿王素叹息了一声道，“我也不瞒你了，其实，靖姑娘的生母曾对我有恩，虽然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靖姑娘，可是一见到她啊，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

佩儿听着，终于明白王素为何这么忧心忡忡了，叹息一声，佩儿道，“所以夫人是在为昨夜没能够救出靖姑娘而自责了？”

王素微微点了点头，叹息道，“我本该拼尽竭力的护着她，将她救出来，可是我却没有做到。”

看着王素满心愧疚，佩儿在她旁边蹲了下去，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就算昨夜，先走的不是新月，靖姑娘也注定走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王素微微回过头，不解道。

“因为常庄主根本不打算让靖姑娘走。”佩儿缓缓道。

“不打算让她走？”王素皱起了眉头，这个不打算，她听着实在是意味深长。

“对啊，夫人以为，我们能够送走新月，是我们的本事？其实不是，如果庄主不是有意放过新月，就算我们做的再利索，再缜密，还是没有办法带走新月的，在孔雀山庄，庄主不想放过的人，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孔雀山庄的，所以，可能庄主内心底是不想让新月死的。”佩儿喃喃道。

听佩儿这么一说，王素全都明白了，她一直都觉得送走新月太过轻松，一点麻烦都没有遇到，就将她送走了，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她以为是她做的干净利落，常庄主没有发觉，可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常庄主其实也根本不想新月死，可是他又不愿亲自放走新月，而他肯定也料定王素会这样做，他这是在借王素的手，做他想做的事。

“而且，新月刚被我们送走，庄主就出现在牢房里，说不定这不是他赶的急，赶到牢房，是他根本就是在牢房外，只等着新月一走，就进来。”王素恍然大悟，颤声道。

这一刻王素才明白，在常庄主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心思一点也瞒不过常庄主，其实常庄主只是借自己的手来做这件事。

她这一刻也才突然想起，在牢房的时候，常庄主看到她在牢房，并且和靖柔待在一起，正常的情况，正常的人，都会表示很惊讶，并且会责问自己。

可是常庄主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但不惊讶，还没有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牢房，只是差人将自己送回来。

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原来常庄主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所有人，都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只是她这一刻突然有些担忧了，常庄主既然料定自己会去救新月，将新月送走，那么他看到她和靖柔待在一起，他会不会对靖柔和自己有什么怀疑？

准确的来说，是对靖柔和自己的关系有所怀疑？

想到这些，王素就更不安了，她不安的站起来，在院子里渡步，她此刻多想跑到牢房去看看，可是奈何她的院子外侍卫一直在拦着她，不让她踏出这里半步，她也是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