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围猎盛宴（1 / 2）

此话一出，文武大臣的脸色骤变。

谁不知道那禁军乃皇家亲卫，直隶陛下，只听帝令，旁人绝无可能调动，更遑论用来伏击西域使臣！

一时间，大臣们看向萧珩的目光彻底变了。

若真是禁军，那此事背后的主使，岂不就是……

猜忌与疑惑的目光尽数落在萧珩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比先前更甚。

萧珩浑身一僵，心下没来由的恐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萧惊渊竟会当众点破，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惶与怒意，厉声呵斥：“摄政王此言差矣！禁军皆是朕亲自挑选的忠良，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摄政王还是莫要被表象迷惑，随意揣测了！”

萧珩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位心腹重臣快步出列，躬身力保：

“陛下圣明！禁军卫戍皇家，忠心可鉴日月！臣看这些黑衣人，分明是刻意仿造，意在栽赃陷害，搅乱我大启朝局啊！”

另一位言官亦高声附和：“摄政王手握重兵，朝野敬畏，如今一言便直指禁军，未免太过武断！还望摄政王慎言，莫要因一时失察，动摇国本、寒了亲卫之心！”

萧珩一派与萧惊渊一派的大臣目光交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萧惊渊闻言，只低低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陛下与诸位大人，倒是护得紧。”

他抬眸望向萧珩，语气平淡：

“陛下既如此笃定，臣自当信陛下识人清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被俘之人：

“只是眼下，西域使臣遇袭、皇后负伤，皆因围场守卫废弛，才让奸人有机可乘。当务之急，是将人犯押入天牢严审，彻查同党，重责守将，给西域一个交代，给朝野一个说法。”

沈苍见此，大步出列，“扑通”跪地，痛心疾首：“陛下！臣惶恐！娘娘心系邦交，舍身救人，反倒遭陛下质疑，这寒的是忠臣之心啊！”

“围场乃皇家重地，今日竟让贼人闯入，伤及使臣与娘娘，此乃守卫之过。臣恳请陛下严责守围将士，深究此事根源，以正朝纲，以安外邦！沈家三代镇守边关，唯愿大启邦交和睦，若陛下信不过小女，臣愿以沈家满门性命为她作保！”

宋将军紧随其后：“臣附议！陛下！皇后娘娘是臣看着长大，为人如何，臣心里清楚。今日之事，明眼人皆知是贼人作祟，守卫失职，陛下若再纠缠皇后行踪，恐让外邦觉得我大启容不下忠良，寒了天下人的心！臣恳请陛下严查贼人，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给贺兰使臣一个公道！”

几人皆是朝中元老，军中重臣，威望甚高，再加上贺兰兄妹的作证，周遭大臣也纷纷附议，要求彻查贼人，还皇后清白。

萧珩骑虎难下，心中恨得牙痒，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怒意，沉声道：“朕知皇后心系邦交，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多问了几句，并无质疑之意。”

随即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些贼人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守围将士疏于职守，一律降职查办！”

话落，他不动声色地朝贴身近卫递去一道隐晦眼色，示意其速往天牢善后。

沈慕昭见好就收，温顺躬身行礼：“陛下明察。”

她深知点到即止，今日既已洗清嫌疑，拆穿他的算计，便无需赶尽杀绝，余下的，尽可徐徐图之。

贺兰琏再次上前，对着沈慕昭郑重拱手，眼中满是倾慕与敬佩：“今日若非皇后娘娘出手相救，臣与舍妹早已殒命，大恩不言谢，日后西域与大启相交，臣定当力促邦交和睦。”

贺兰娜快步上前，看着沈慕昭肩头渗血的伤口，眼底满是感激。

她原以为这位中原皇后不过是朵温室娇花，却不曾想，她的胆识与身手竟丝毫不输男儿！

她自然地带了些亲近：“娘娘，您的伤……我给你上药！”

沈亦书见她肩头的血还在渗，面色微沉，低声道：“娘娘，外边风大，先回营帐处理伤口。贺兰公主亦有负伤，臣……一并护送，再请太医同往诊治。”

他素来恪守君子之道，本想说让侍女送她回去，不料话还未出口，袖子就被身旁的沈慕昭扯了扯。

四目相对下，他一瞬读懂了沈慕昭的意思，暗叹一口气，依言改口：“公主，失礼了。”

沈慕昭立在原地，看着几人相继离开的场景，垂眸掩去眸中冷意。

今日使臣遇袭、皇后涉险，凶手又与禁军这般相似……哪怕只是巧合，也足以让天下人多想。

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自会慢慢生根。

让萧珩日日被流言缠绕，被猜忌缠身，这般温水煮蛙，才最是磨人。

……

按大启祖制，围猎需进行三日，最后一日的夜晚，需设篝火宴，君民同乐，不分尊卑，以彰显帝王仁厚、君臣同心。

是夜，篝火映红了半边天，京郊围场的空地上摆开了宴席。兽油燃烧的噼啪声混着丝竹乐声，衬得夜色热闹。

萧珩端坐主位，明黄龙袍格外扎眼。

主位左侧是沈慕昭的皇后之位，按祖制，贵妃本应居于皇后下首偏席，可萧柔的贵妃座却被硬生生挪到了与皇后同排并列的位置。

她坐得安稳自在，眉眼间掩不住的得意，仿佛这逾制的位次，本就该是她的。

沈慕昭下首第一位，便是萧惊渊的席位，玄色蟒袍衬得他眉眼冷隽、气质清贵，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杯。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了几分醉意。

这时，一名身着武将劲装的男子突然起身，正是依附萧家的羽林卫副统领周康。

他暗中得了萧柔授意，此刻端着酒盏，大步走到席中，对着主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盖过了周遭的笑语：“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今日围猎大捷，君臣同心，臣愿借这杯酒，祝陛下龙体安康、江山永固，祝二位娘娘芳颜永驻，更愿陛下与贵妃娘娘琴瑟和鸣，岁岁年年，永享太平！”

说罢，他将酒盏高举，仰头饮尽。

萧珩心情本就因前日狼谷之事郁塞，此刻听着这顺耳的话，又见周康识趣，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拿起酒盏一饮而尽，朗声道：“周统领有心了！”